首页>汉书 霍光传 > 第十章 图穷匕见

第十章 图穷匕见(第8页)

目录

只有到朝廷内部去,才能成就一番大事!

这是当年兄长告诫的话,霍光始终奉为圭臬,所谓让他治水,和把他踢出权力决策的核心没什么两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有可能接管霍去病死前为霍家争得的权力的只有卫伉,当然,李陵的弹劾也使他不必一人独担霍子侯遇刺的追责。

他朝皇帝磕了三个响头,领命而去。

泰山的山巅可览齐鲁风光,夜幕褪去,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落在霍光的脸上,他又是一宿未睡,红肿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迷惘地看着雾霭腾腾升起,又被阳光照耀淡淡散去。

“想找你还真不容易!”

兒宽用袖子拂了一下霍光旁边的大石头,上面有些露水一同蘸到了他的袖口,“看样子很有怨气嘛!”

霍光摇了摇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哪里会有怨气,我只恨自己晚了一步,令兄长无后。”

兒宽不接话茬,“在南越你运筹不力,为营救你汉军折损两千将士,你回到长安,陛下有没有责罚半句?”

看霍光摇头,又接着说,“那个时候可是所有人都说是因为你的怯懦没能在筵席上诛杀吕嘉才导致的被动局面,陛下将妄言者发配军中,这些事没有人告诉你吧!”

“东越叛乱,陛下力排众议,叫你亲赴前线游说居股,好在你能不辱使命,你可知陛下为的什么?封禅途中杀机连连,你都一一化解,霍子侯虽不幸毙命,但瑕不掩瑜,这些陛下如何不看在眼里。

李陵为开脱构陷于你,陛下顺水推舟叫你治水,你还看不出此中深意?如今你是霍家唯一的血脉,陛下只有在你身上才能追思骠骑将军,所以现在你非但不能消沉,反倒要谋划到瓠子口该如何施展拳脚。”

霍光咬着嘴唇,虽然过去了一整天,可他仍然对李陵的落井下石愤愤难平,于情于理李陵都有攻击他的理由,可他为什么从未防范呢!

兒宽并不在意弟子的内心情绪,“你可知封禅之后陛下回到长安会做什么?”

若是旁人问这样的问题,有揣摩圣意之嫌,但御史大夫此举唯有考校之意。

“自然是联合西域,夹击匈奴,同时以杨仆兵锋逼迫朝鲜,将朝鲜纳入版图。”

霍光不假思索地回答,国家发展的战略早深植脑海,近来他开始关注朝鲜,辰国使者被朝鲜阻隔不能来长安纳贡的消息炒得沸沸扬扬,而汉朝流民多涉浿水到王俭城,使得朝鲜人口剧增,隐约中有了和辽东郡抗衡的资本,“陛下有意派遣使者诘责朝鲜王,使者如若得力,当联络亲汉贵族摸清朝鲜兵力部署,为杨仆攻城拔寨提供情报支撑。”

兒宽点了点头,心中思忖,难怪天子看中骠骑将军的弟弟,其眼光的确放得长远,当然霍光本来希望通过朝鲜战场进一步巩固他手中掌握的谍报权力,只是李陵这一搅和都成了泡影,“你说的是外交方面,你可知在内部陛下要做何整顿?”

霍光这个时候没有着急答话,思考了良久他才说,“学生不知。”

“陛下今年近四十六岁了,他的爷爷四十六岁殡天,他的父亲四十七岁崩逝……”

“老师!”

霍光紧张地打断了兒宽的话,四处张望,妄议天子寿禄是诛九族的大罪,他紧紧抓住了兒宽的手。

兒宽淡淡一笑,“这里不会有别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不会不替儿子考虑,太子稚嫩又缺杀伐之气,对大司马大将军更是言听计从,试问陛下会放心把天下交给太子吗?”

如今卫家势力丝毫不逊当年南越的吕家。

太子的位子一直坐得四平八稳,当今天子十六岁即位,二十八岁才得长子,又因为卫子夫得宠,卫青、霍去病屡建战功,所以始终对太子偏爱,后来皇帝宠幸王夫人,生子刘闳,王夫人病重为儿子讨要洛邑,叫卫家好是紧张了一阵,所幸天子并不糊涂,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武库敖仓,但也将齐国封给刘闳,之后官拜大司马骠骑将军的霍去病上书请诸侯王受封就国,刘闳离开长安,如此解除了太子的第一次危机,之后天子虽然得子刘旦、刘胥,但并不宠爱这两个儿子,太子之位也便没有什么动摇,直到李夫人再次唤醒天子春心,李夫人子刘髆诞生又有禹鼎现世,天子更是改了年号作元鼎,不得不说这是对太子地位更大的一次冲击。

“从来没有安然无虞的太子,你可知九犬成一獒,只有在娘胎里抢得到食、活得命的才是真正的獒犬,陛下就是要让太子成獒,而真正辅佐太子延续他开创的盛世局面的人,也必须是獒,所以你有幸被天子放到笼子里去和帝国的青年才俊们撕咬,也算是一种荣幸。

老师在平阳的时候就看出你有济世之才,唯有大争之世,方能显出你霍子孟的英雄本色,固然越在权力的中心,你越能发挥搅弄风云的作用,但是既然远离庙堂,你就要想办法,用民心、用官员的拥戴把你托上庙堂。”

“我只是好奇,是谁在背后怂恿李陵与我决裂,这次若非平阳公主帮忙掩饰,还真难以脱险。”

“陛下既然都有意叫你远离是非,你就不妨真真切切地远离是非。”

皇帝将继续向东巡游至大海,中途参观位于临淄的稷下学宫,当时稷下学宫已成遗址,很难看到昔日的辉煌。

临淄曾是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的都城,当时齐桓公以管子为相称霸诸侯,齐鲁大地便成为中原经济、文化中心,齐桓公为吸纳英才创办了稷下学宫,以此为中心形成了先秦时期百家争鸣的文化格局,孟子、荀子都曾在此担任祭酒,天子特意将此地列为一站,自然有向天下士子表达延揽之意的心思。

只是,霍光不能随天子参观这所在中国文化史上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学府,和兒宽辞别后他便赶往洛阳,他将洛阳作为治水的大本营。

若非此次东巡沿河而行,只怕皇帝都忘记了大河之患。

元光三年,也就是二十年前,当时黄河决口,十万百姓流离失所,皇帝命令当时丞相也是其舅舅的田蚡前往溃堤处治水,经过实地考察,田蚡发现若是修建堤坝堵塞缺口,自家在河左岸的良田将成为泄洪点,于是极力怂恿太后阻挠皇帝治水,当时外界有传言这千亩良田还有太后的份额,而受攻打匈奴的牵累,皇帝竟然也搁置了治水的建议,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二十年,期间河水几次泛滥,南岸几乎没有作物,百姓常常无家可归。

所以这左岸良田仍是横亘在此次治水前的大难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