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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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咯咯直笑。

那只修长莹润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向了另一处。

&ldo;那是天坛，每年都会有祈福仪式，我小时候也看不太懂，总觉得一群人画着花脸蛋又唱又跳的很可笑。

我问太傅，既然要找人唱歌跳舞，为何不找些像样的戏班子来？太傅板着脸斥责了我老半天，还罚我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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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再动。

&ldo;那边是东宫的方向，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我听太傅说，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很多皇帝都在那里头住过，从一个个稚子成长为国之栋梁，从孱弱的太子成为一国之君。

我曾经惶惶不安，怕我会有不一样的下场，怕我是扶不起的阿斗。

可是太傅告诉我，我的骨子里流淌着顾家人的血脉，他不会看错人，我也不该看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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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为了我，他多少年来把全部心血都耗在了这深宫之中，甚至连性命都搭了进来。

我曾以为我是背负着他和许多人的期望登上这乾清宫的石阶，可是后来有一天忽然就明白了，我是为了他们，更是为了自己，为了天底下无数渴求安宁渴求温暖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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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来，慢慢地垂眸看向她，今夜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但他的眼睛里却有万千星辉。

他唇带笑意地凝视着她：&ldo;而今，我想为了你，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现的孩子，做一个更加睿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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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寒冷的夜，那样清明的眼，昭阳一头扎在他胸口，眼眶发热：&ldo;你本来就是天命所归，你天生就是为了站在这里指点江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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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不是。

&rdo;他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顿了顿，苦笑道，&ldo;若真是，我也不会有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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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一顿，抬头望他。

沉沉夜色里，他轻声说：&ldo;昭阳，违抗先帝遗诏是真，我父皇临死了还在琢磨着怎么把我给下了，扶老四上位。

我夺了兵权，拿了兵符，控制住了禁军，拿捏住了朝臣，是我发动了宫变，把先帝留给老四的皇位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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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动了动嘴唇，呆呆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却倏地笑了：&ldo;乱臣贼子，违抗君命，你现在怕了吗？&rdo;

&ldo;胡说。

&rdo;她张口反驳，目光坚定而炽热，&ldo;我也说句大不敬的话，先帝昏庸无能，跟我祖父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污，咱们出淤泥而不染，哪里是什么乱臣贼子？你拨乱反正，我鼓舞君心，我们简直是大兴的救星，是合该被写进史书铭记千秋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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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本来还很严肃，这当头突然被她打岔，笑得不能自已。

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好一个该被写进史书的功臣！

他把她搂进怀里，揉揉她的脸：&ldo;陪我再看看这四方城的夜色，为君十数载，竟没有一次好好看看这皇宫，如今总算能够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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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彻夜都未曾听他说过半句哀伤的话，可心底里是知道的，皇帝一手将大兴带到如今，怎么可能不为失去皇位而感伤？她不能说什么，只能伸手去拉拉他，告诉他她还在。

他却侧头望着她：&ldo;终于得空陪你再出宫走走了，你想游遍山河，想嫁个糙汉子，生一群小萝卜头，如今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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