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搜索记忆
“中国奇妙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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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淅淅沥沥的雨,秋雨比夏雨总是少了凌厉的气势,可是却无端里多了几分凄凉,朱红踩着高跟鞋,在水洼地里,深一脚高一脚地向前走着,雨滴溅起来的黑点,在白皙的丝袜碰触点点的痕迹,然而她却什么也不顾,只蹙着眉头,紧着风衣,撑着伞,一步步向前走去。
孩子这次考试没考好,她心里着急,成绩一出来,就跑到班主任家里头拜访,想问问到底什么情况,班主任却安慰她说,考试总有发挥失常的时候,孩子一次考试失败也不算什么,倒是自己这个做家长的,不要给孩子太多的负担,免得增加孩子的焦虑紧张,越发考不好。
她听了只是笑,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不大,可是够冷,朱红缩在大衣里,撑着伞,夹着包径直向小区对面的停车场走去。
别给孩子负担?
哼。
朱红走到停车场的夹道的时候,停下来,喟叹了一声,一抬头,却见对面有一辆车,横在夹道的门口。
怎么回事?这么不讲公德?
朱红心里抱怨着,见那辆黑车里面亮着灯,一个黑衣男人坐在驾驶座位上,很瘦,颌下留着几撇胡子,后面很艺术扎着小辫子,戴着墨镜,夹着烟卷,正在抽烟,见到车前的她,抬头怔怔地盯着她,不过眼眸里没有焦距,像是在失神。
“你得把车开出去。”
朱红见到那男人盯着自己,顿时生了勇气,走过来,对着车窗道:“我的车在后面呢,你停在这里,我咋出去啊。”
那男人听到这话,木木地转过头来,眼眸里深邃如海,只是没有焦距,就像是黑夜里茫茫草原,虽然有风吹过,可是因为没有星星月亮,所以只能听到悉悉索索的风动。
“你听到了吗?”
朱红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着。
男人听到催促,这才缓过神来,眼眸里也渐渐有了焦距,看向了朱红,忽然闪过一丝惊艳来——朱红当年可是芭蕾舞团有名的台柱子,身段长相都是顶级的,肤白如雪,眼眸如画,身子窈窕,风中绰约,此时虽然老了一些,可是依然风韵动人,没有男人见到不动心的。
“你……”
冲着朱红美貌的份上,男人终于开口了,只是嘟嘟囔囔着,也不知说了什么,不过朱红对他说什么没兴趣,只是用伞指了指前面,大声道:“能不能让开啊?你这样子,我怎么开车啊,先生。”
那男人顺着朱红的手指看了看前面,前面风雨飘摇,水波微漾,隔着雨帘,则是车水马龙的喧嚣人间。
“让开——”
朱红似乎已经没耐心跟这呆货掰扯了,趴在车窗前,大吼了一声:“让开啊。”
这话终于把男人惊醒了,男人“啊”
了一声,眨了眨眼,发动了车子,车子终于启动了,徐徐地发动起来,向外面滑动着,虽然慢,可是好歹一点点地让开了出口。
朱红长吁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道什么人都有,这男的三更半夜这是在梦游吗?吓。
她快步走到停车场,进了车里头,发动了车子,一会儿就驶出了夹道,见那辆车居然还在,只不过不再停靠在夹道门口,而是靠着墙那边停着,车里照样开着灯,映着艺术男失神的眼眸,车前一闪一闪的,雨滴在灯光下跳跃着,飞舞着,显出别样的诡异凄凉。
“神经病啊。”
朱红感慨了一声,摇了摇头,掉了车子的头,向外面的广场驶去,只是眼眸却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那车后镜,风雨飘摇的夜,看不清别的,只有那一闪闪的车灯里,男人失神的眼,与颌下那三寸须,朱红忽然有点想笑,因为这样的人,她从前是很熟悉的,作为艺术圈出身,碰到神经病的比率比精神病院都多,颓废、理想主义、艺术至上,审美啊,总而言之,各种神经病……
然而呢……
其实都是中二幼稚病,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青春岁月里的点缀,就像茶托上罗细的雕花,看着好看却没什么卵用,人这辈子呢,其实就是现实的吃喝拉撒,是孩子上学期末考试,是丈夫的应酬与身体养生,匆匆忙忙的一辈子,等老了之后跳跳广场舞,然后去殡仪馆报道,也就这些了。
朱红想到这里,加大了车门,径直地驶入了烟熏火燎的世间,再无回头……
……
“你都想起来了吗?”
一个声音在朱红的耳边响起,朱红猛地睁开眼,一下坐起来,见自己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周围都是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对面依然是那个投影,不过投影不再是男尸的样子,而是朱红驾车离开的最后一幕,轮胎卷起了雨水,横溢在屏幕上,仿佛要从里面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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