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八杳冥冥兮５（第2页）

我知道她不好，却不知道不好到了何种地步。

看着林先生神色，只觉心如刀绞。

然而眼前人儿，只是自顾自的郁郁淡淡，一袭梨花白的衣裳寒意扑面，大概除却天边月，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心思若何。

我看着一屋子大小，挤挤挨挨围在一处，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然而侧耳间无意中听到大娘二娘言语切切，说的是叫小六子明儿个去车站接爹和大哥。

原来沉静之下暗潮汹涌，不只是我一人明了这局势的变化。

二姐被簇拥着回了自己的屋子，大娘特地的叫了珠儿来，扶着傅玉琅也回去了，一屋子人鸟兽散去，唯独剩下我和大娘。

两人相对不语，良久大娘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出了这样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我淡淡道：“说了又能如何？左右你们是不会同意的。”

大娘道：“可你去了又能如何？而今事态只会更加糟糕。”

她说着过来携了我的手，“你娘临走前把你交给我，我既然应了，少不得要护着些你，你想想你这一趟凶险，若真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向你娘交代？”

见我不说话，大娘又道：“玉笙小子的事，我们也知道了，老爷和砚津正在寻着南京的关系，最迟明日里来，你且安心在家里等着，万不可再到处乱跑。

再受半点委屈，大娘都要心疼的。”

我看着大娘，双膝一软跪下来，大娘慌得过来扶我，我顺势抱住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原来他们是一样救人的心，可是再热切的心思，也抵不过残忍冷酷的现实。

他们并不知道，玉笙哥他，早就等不到我们去救了啊！

芦苇荡、黄杨木、青筋暴起的手背、层层剥落的指甲、十九层浸了烈酒的黄表纸……我是娘的宝贝，二姐是娘的宝贝，可玉笙哥他也是娘的宝贝，当年一团粉嫩被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送到泥淖，我忽然庆幸傅家太太的早逝，若她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孩儿遭受这样的折磨，不知要心摧肝裂到了何种地步！

我的哭泣是最明确的答案，大娘不必再问什么，良久，我察觉有双手轻轻放在我的头上，却是控制不住的抖动。

良久，只听大娘颤声道：“怪道映蔷是那个样子，怪道玉琅是那个样子……傅家老先生……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言语哽咽，到后来已然说不下去。

大娘扶我起来，抖着手拿帕子轻拭我脸庞，一壁擦拭一壁嘱咐道：“砚清，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一些，我就怕有些人趁着这当口儿落井下石，你可要打迭起精神，顶重要的是要保住玉琅。”

我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登时清醒过来，脑子里“嗡嗡”

作响，郑有为的声音却是排除了诸多杂音，愈发的清晰起来，他说，那我们，走着瞧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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