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三七月流火5(第2页)
二姐点头道:“我明白。”
她替傅玉琅擦拭后,替她盖好了被子,又拢去额前乱发,我看着她动作越发细致轻柔,忽听二姐喃喃道,“砚清,我想他了。”
我忽然就悲从中来,二姐,我要有怎样的勇气,才能告诉你这两日来所闻所见?但即使我不说,聪慧如你,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半丝半毫?沉吟许久,我平缓了心绪道:“我们,还在努力。”
二姐回过头来凄凄一笑,道:“你说得对,我们都得努力。”
我怔住,一时倒解不开她这话的意思,正思忖间,惟勤带着郎中去而复返。
郎中过去给傅玉琅把脉,惟勤却将我拉到一旁,道:“这里已经被郑有为晓得了,我们二人这两日还要外出打点,留她两个女人在这里不甚安全,不如挪到城郊的院子,那里虽然生活不如这里方便,但好歹隐秘些。”
我道:“可是玉笙哥……在城郊的……院子?”
惟勤点头,我道:“别的倒还好,就怕我二姐……到了地方触景生情,又要难受了。”
惟勤恨恨道:“这时节,什么比得过一条命?还管什么心情不心情!”
说着也不待我点头,径自去向二姐道,“你看看可有什么常用的,我叫人去替你收了,咱们得换个地方了。”
二姐没有问为什么,听话的去了里间,惟勤招一招手,立时有个年长的女人进来,跟着二姐去了。
那边郎中已然把脉开方,过来摇头道:“病势来得凶,想要好得快怕是不容易。”
我道:“她身子一向康健,怎么这一回竟如山倒?”
郎中道:“若是一般的伤寒也就罢了,偏这姑娘心思郁结又不得吐露,有道是心病难去,我给开的都是些和缓地方子,剂量斟酌的也浅,总归是要好生将养的。”
我与惟勤对视一眼,原来我们自认为瞒得过的事情,早被这两个女孩子猜的不差。
看着傅玉琅酡红的一张小脸,嘴唇却是干燥的嗫嚅,我以为她是要喝水,忙端了杯子将她扶起来靠在怀里,杯子抵在唇边,她却拧眉推拒,这时节面上却出了涔涔冷汗,像是被梦魇着了。
我放下杯子,拿过她初时冰敷的手把子,一点点撷去额际虚汗,忽然间傅玉琅迷蒙的睁开眼睛,嘴里喃喃道:“砚清。”
我忙低头在她耳边应了一声:“在的,我在这。”
她似乎想回过头来,然而身子却是不听使唤的,挣扎了两回终于侧过半张脸来,轻轻道:“如果可以,请一定救他。”
她说完这几个字,仿佛是用掉了毕生的力气,终于体力不支的昏死过去。
我看着她,依旧是饱满满的额,直隆隆的鼻,小巧巧的颔,小扇似的长睫微微翕动,上头沾染了露水的忧愁,我忍不住握紧她的手,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
肌肤相触间一片滚烫,菜市口人头攒动的景象仍历历在目,玉琅,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黑白不分、是非颠倒的世界。
可是我愿意赌上全部的身家,去为了这一件事拼尽全力,为了二姐,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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