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七画梁新燕3(第2页)
小胖子嘻嘻一笑,随着同伴一径去了,我继续拾阶而上,到了私塾里见教室里还摆放着傅玉笙的教具,是还没离开的样子,又依着小胖子的话到了后院,果然找到了正蹲在地上的傅玉笙。
他穿着烟灰色的棉布长袍,下摆掖在腰上,两袖卷起,宽宽的拢到小臂,正用一柄铲子锄着什么,我走过去道:“玉笙哥。”
上下打量几眼,不由笑道,“你这样子,不说是私塾先生了,说是这村里的老农我也是信的。”
傅玉笙抬头见是我,倒有些愕然,旋即道:“几时回来的?”
我道:“昨儿晚上回来的,因为太晚,就没去找你。”
傅玉笙将手上的铲子放到一边,站起身来道:“事情办得如何?”
我笑道:“出乎意料的顺利。”
因此便把徐州之行简要叙述一遍,“上午已经将信寄出去了,至于这往后的事情,就要看惟勤自己了。”
傅玉笙点头道:“能找的到人,已经算是很好了。”
我笑道:“我昨日见我二姐情绪已经很不错,看来你们已经和好。”
傅玉笙唇角轻扬,道:“映蔷本不是气量狭窄的女孩子。”
我道:“可我瞧着,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傅玉笙微不可察的略皱一皱眉,却没有答话,转而掩饰的望向别处,春日热烈的阳光照进他深茶色的瞳仁,再折射出来时却显出些许苍凉。
我甚少看到他这样哀伤的样子,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太多,但那是一贯沉静,虽则此刻也是一派沉静的样子,但有种叫做忧郁的暗流,在兀自汹涌,简直要将他整个人溺毙其中。
我只得转换话题道:“你怎么想起在这里辟出一块地来?”
傅玉笙答道:“这块地本来是留着给玉琅种海棠花儿的,现在她出嫁了,我瞧着这地方闲着也怪可惜,便思忖着种些青椒、扁豆之类的作物,也叫孩子们识一识农学。”
我笑道:“人家家长带着孩子来私塾,不是为着读圣贤书么?若要认识庄稼,自己家里难道认不得?”
傅玉笙也笑了:“我这并不是教他们认识作物,而是要把农为邦本的认知一点点灌输进去。”
我道:“这又是为何?”
傅玉笙道:“如今豆城兴的是商道,我只怕资本意识太厚,反而薄了农业这样顶要紧的事。”
我不解道:“薄了农业有什么打紧?横竖有钱,什么买不到。”
傅玉笙这时笑了,道:“说的可真是个少爷说的话。”
他指着地上方才播的种子,“你我现在都有钱,可能买到这地里的粮?”
我道:“这地里什么也没有,怎么买?”
傅玉笙道:“这就是了,倘若人人不去行耕种,纵然有钱,又能如何呢?”
我想了一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傅玉笙又道:“你读过《管子》,一定知道衡山之谋。”
我点头道:“知道是知道,管仲一人靠着这一招,收了衡山、楚、代三国,可谓是一招鲜、吃遍天了。”
傅玉笙点头道:“不错,你仔细想想,管仲这些路数,是不是深谙耕种的重要性,才能够屡次凑效?”
我在心里算了算,管子诓着去高价买了人家的器械与鹿角,于是衡山等国便不事耕作,集全国之力生产器械、捉捕活鹿,直到错过耕种的节气才仗着自己粮草囤积而大举进攻,简直到了不战而胜的地步,不由频频点头。
傅玉笙道:“并不是要在此处重农抑商,只是无论到了何种地步,农务都当为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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