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泌之扬扬3(第2页)
玛瑙惊道:“原来那槐叶淘竟是二少奶奶做的?”
二姐道:“还不是因为明远明秀两个小祖宗?天气暑热不肯好生吃饭,杨妈走了又没人会那凉粉,大娘急得不行。
还是二嫂翻出来一本《山家清供》,照着谱子做成了那一碗功夫面条,才哄得两个小家伙吃了饭食。”
我记得那本《山家清供》,似乎在二哥那里见过一回,但一直没人翻念,所以被冷落在墙角。
如今入了傅玉琅的法眼,似乎冷遇的书和冷遇的人冥冥之中自有缘分,这样想着,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
那边玛瑙还在自顾道:“我今儿个到是在后厨见月牙儿做这道面食来着,是用青槐叶捣汁和面,做成宽细一指来粗的面条,煮熟后再放到冷水里,待凉了再用酱醋搅拌,极是费事的一道菜,倒难为二少奶奶一个人钻研。”
二姐道:“杜子美也曾盛赞此物,经齿冷于雪,君王纳晚凉,此味亦时须,横竖是咱们有口福,能尝到古书里的吃食。”
说着船已到岸,二姐一马当先跳上岸去,把个小船弄得摇晃不定,我忙伸手虚扶了扶玛瑙,待小船稳定了,才扶了玛瑙上岸。
上岸前行不久,便是一座六角亭。
我依稀记得娘曾在这里带我折纸船,又给小船点上蜡烛,待到满天星斗之时便放入水中。
那时这水榭边上还没有这些芦苇荡,今日便是折了小船也不能点蜡放行了。
二姐在亭子里头招手道:“你们快着些。”
我和玛瑙闻言加快脚步过去了,然而却在亭子里头看到一个浅湖色的身影,于是脚底一窒。
强自稳住心神看过去,只见傅玉琅手里提着一支笔,正站在桌前同二姐一齐望过来,温婉的面容里,看不出悲喜浓淡,只在映日波光的水纹里,显出一点恍惚的神色。
若是这时要走,难免露了形迹,也容易留下话柄,我硬着头皮跟在玛瑙身后进了亭子,也不和傅玉琅打招呼,只把目光逡巡在她的那幅画儿上。
三三两两的荷叶之上,水波留白处延伸出一杆荷花,与别的画作相较,自然娇艳不俗、沉着不浮,生动不匠,端的是清丽雅致。
唯一不解之处在于满塘的荷花,或含苞待放,或迎风绽开,傅玉琅却是偏偏选了一朵半是凋零半是盛开的,整张画儿虽是描摹夏日风光,也到底是是添了几分秋意。
玛瑙笑道:“这可真是巧了,平常这样一意的去寻还寻不来这样的巧法。”
傅玉琅亦笑道:“我平素好来这里,等闲遇不到人,便是遇上了,也是来打扫收拾的,倒是头一回遇上你们这样玩耍的。”
二姐玩笑道:“我还当我们找了个稀罕地方看花儿,原来早就被二嫂给占了,这还有什么趣儿?”
傅玉琅笑道:“倒不能这样说。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
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有趣无趣,在你看不看的到这花儿,与什么人同看、被什么人先看倒不那么重要了。”
玛瑙笑道:“二少奶奶说的文邹邹的,咱们都要听不懂了。
不过我们也是乘着一条船才来到这莲藕榭的,这里也只漂着我们这一只船,不知二少奶奶是怎么寻到这地方?又是怎么来的?”
傅玉琅笑着指了指后头的假山,道:“那山后头有一条小道,寻常倒也不来,偶然一次在这里闲逛,起了猎奇的心思,就顺着小道一路前行,越行越窄的境地里柳暗花明起来,这才叫我寻到了这水榭。
后来才发现这里鲜少人来,倒是个写生描摹的好地方。”
二姐笑道:“咱们自小在这里长大,竟还没有二嫂您对这一带摸得通透,实在惭愧。”
语毕揽着傅玉琅的手臂继续品评那画儿。
我却不由自主的想,这样短的日子里便对这人迹鲜至的地方如此熟悉,可见她除了伺候二哥喝药,大部分的时间怕是给了这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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