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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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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泉沿着土道往公路上走。

很累。

想好了一肚子话无处说了。

他原以为能在薛教导员宿舍坐下来,用茶杯端着酒喝,将话一古脑儿倒出。

半个月才回,来不及了。

恰恰这时候出差,似乎是故意避开他。

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和别人隔开,很冷酷地将他推来搡去。

他糊糊涂涂地不能静想,独自在秋阳下走路。

他抄近路走过一片麦田,看见了那个似曾相识的洼地,抢个最低的地方坐下来。

忘记是哪一年夏天了,他在附近看水泵,曾在这儿的糙丛里躺下来,很安静很沉醉地做那种羞事。

天蓝蓝的,让他一点儿也不感到耻辱。

现在天依旧蓝蓝的,却是一大块将要塌下来的无法承受的嘲弄了。

人活得丢了本分,不如一只田鼠。

他就是一只田鼠。

一只在阳光里呆不住只能在黑洞里苟生的田鼠。

他等不到长途车,便拦下一解手扶拖拉机,从网袋里抓了两听罐头塞给满脸不高兴的人。

良乡是邻县的大镇,拖拉机颠了一个多小时。

他在镇尾一大片平房里找到了薛教导员的家。

两间平房,暗暗的,墙壁发黄发灰。

儿女们都分出去,家里只有老太太和她照看的三岁的小孙子。

老太太生得凶相,一问才五十一岁,比教导员还显老。

她在镇上粮店工作,退休了。

她没听说过他的名字,薛教导员在家里可能不说劳教大队的事。

他把熊猫递给小孩,孩子在一边静静玩耍。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不自在。

老太太不爱说话,凶凶地看着小孩儿,问一句才答一句。

墙上有四、五个镜框,里面相片上的人大都是乡下模徉。

家具很旧。

沙发是自己打的,扶手刨得不平,漆也太紫,弹簧又太硬。

&ot;房子很旧呀。

&ot;&ot;老薛没本事。

&ot;&ot;教导员是好人。

&ot;&ot;没有比他傻的了。

&ot;&ot;教导员办事认真……&ot;,&ot;管什么用?&ot;李慧泉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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