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完事后，我们一起躺在地铺上喘息，江南地里的寒气丝丝缕缕冒上来，连月光都是冷的，我这会儿才觉得冻，膀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我钻到齐金明怀里，身体枕在他一条手臂上，他侧躺着，大概觉得无聊，于是吹起口哨，手上把玩自己的戒指。

我躺在他手臂上看他，他玩了一会儿，终于定神看我，半晌后他道：&ldo;少爷，也快二十八了吧。

&rdo;

我说是。

他叹道：&ldo;怪不得长大了，这次回来就这么觉着。

&rdo;

我问：&ldo;长大是好事还是坏事?&rdo;

他说：&ldo;长大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是一件必经的事。

我们都要长大。

&rdo;

我顺着他的杆儿爬：&ldo;我们也都要变老。

&rdo;

他笑道：&ldo;这可不一定，万一等不到变老就死了呢。

&rdo;

我制止他：&ldo;不要说这些。

我还是很想和你一起变老的。

&rdo;

他不再说话，只摸摸我的耳朵。

过了一会他问：&ldo;房子卖了?&rdo;

我说：&ldo;对啊，不然哪儿堵得上账。

&rdo;

他&ldo;啧&rdo;一声：&ldo;这么多烂账，以前高看你舅了，现在看来估计你能比他强。

&rdo;他顿了一顿，又接，&ldo;房子卖了也别住这儿，跟我回乡下吧。

&rdo;

于是翌日我随齐金明去了郊区，住进了他的庭院。

他刚一回家就大兴土木，他去除杂草，我来补房顶，弄完以后两个人瘫在躺椅里起不来。

这是十二月的天气，天上下起了细雪，我躺在椅子里，面朝天空，雪迎面降来，世界一片晶莹。

我想起我们在很多地方看过雪，唯独没在家里看过，齐金明就躺在旁边，我牵上他手，他勾动手指，转我无名指上的戒指玩。

雪下了很久，直到雾凇沆砀，上下皆白。

我转身看齐金明，他陷在躺椅里，已经睡着了，黑皮衣上挂着雪花，很快融成雪水滚滚流下。

仔细一看，他虽已入眠，嘴角还带着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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