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3页)
润生说不出话来,这无疑又是一件不期而遇的事。
他从报上看见过一些不正之风的报道,也从旁人的口中听到过诸多的行贿受贿的丑恶行为,而他自己亲身经历,却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是啊,没有什么人会给他的父亲行贿,他只会喂猪养牛,给别人帮不了什么大忙。
他过去一直念书,也不会遇见什么人来求他帮什么忙的。
现在,他第一次看见了在沙滩上被人谚称为“进贡”
的贡品了,一包包糕点,纸烟,一瓶瓶贴着各种装饰图案的酒瓶,供奉在柜盖上了。
甭说他受不受这些贡品吧!
想到晓兰和他的不堪回想的初恋,他连看一眼那些贡品都觉得讨厌。
“你收人家这些东西做啥?”
他朝母亲使性子,“你收下了,你去给人家卖石头吧!”
“啊呀!
俺娃——”
母亲不恼,亲热地叫着,“那些人一进门,挡都挡不住,不信你问你爸……”
“我一辈子没有白吃白喝过人家的东西。”
父亲没有直接替母亲作证,却讲起家规来了,作为父亲,他比老伴更疼爱独生的儿子,却不忘时时处处给儿子以实际影响。
他把这件事,看得远远比老伴严重,“即就是咱能给人家帮忙,也不能收受这些黑天黑地里送来的东西!
啥味呀?”
“谁收下谁送走。”
润生怨母亲。
“话虽这样说,理虽这样讲,甭忙——”
父亲完全显示出他的一家之长的主事人的深谋远虑,“给人帮不了忙,也甭得罪乡亲……”
“你说咋办?”
母亲也急了,“怎么还给人家?一还,就准定得罪人咧!”
“我想想……”
父亲沉思起来。
“我还!”
润生站起身,“谁送来的还给谁,简简单单的事,偏想得那么复杂!”
润生烦躁地走出里屋的小门,走进自己的小厦屋去了,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地躺下,想想他和她究竟经历了一场什么,简直跟做梦一样呀……神秘的动人心魄的初恋,竟是这样来去匆匆地结束了。
在人毫无精神准备的时候突然发生,又在人毫无精神准备的时候突然中止,真是不期而遇,来去匆匆!
黎明时分的河滩里好冷啊!
秦岭东山的群峰的上空,透出一抹亮光。
田野里一片昏暗,河堤上落光了叶子的杨柳林带,像一堵雄浑的城墙,齐刷刷排列在河岸上,露出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锯齿一样的树梢。
小溜子北风在黑暗里溜过来,像挟裹着无数的钢针,扎刺人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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