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ldo;黎世伯,孔子著春秋,老子五千言,可都没有只传族内不传族外,传男不传女之类的规矩,有人悟而成大儒,有人顿而道升仙,也有人大字不识却能出将入相,也有人烂熟于胸却难以果腹。
有人成了名臣,也有人做了酸儒,有人卖香油弼酒,有人靠卜卦吉凶骗钱。
同一本书,同一行字,怎么学成了这么多不同的模样,难道是经卷的原因?&rdo;
&ldo;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们、我们祖上殚精竭虑‐‐&rdo;
殚精竭虑。
王樵半仰在椅背上,想叫沈老师出来和他们对质,让他们也见见当初那惨无人道的过往,那字字泣血的思念。
但那有什么用呢?多半他们连欷歔也懒得多叹一声,那也的确与他们无关……无关是个冷淡又无辜的词。
他坐没坐相地滑下背脊,用手去摸桌上的茶盏。
争儿不在。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法享受到儿女绕膝的快活了,但这小半年与孩子朝夕相处,他有些明白……有些明白自己父亲听闻自己要出家时的感受了。
那天他们趁夜偷跑出城,只看见眼前一片廓然天地,自由自在,却没有想过隔天爹爹会是什么心情:他一觉醒来,发现孩子不在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绑走的,也不知会不会被坏人所害,路上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呢,甚至都没有好好地说完再见‐‐
就像现在的自己。
……还有阿青,阿青也不在。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他在身边的日子,那五年也就这样过来了,当真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搪。
曾经他以为只要不见,自个便能心如止水,把他变作沉在水中的一枚青色的玉。
但现在不见时,那玉也不见了;内心那一块水镜沸反盈天,再也不复当初。
只要他站在这,站在我背后,扶住我肩膀的一侧或者握住我的手。
争执的声音在耳畔放大,王樵握住茶盏将它摔了出去,刺耳的碎裂声让周围猛地静下来。
&ldo;够了,不需要你们帮忙,也不需要动用你们一针一线,一毫一厘。
&rdo;王樵叱道,他难得烦躁地像是头被困在笼中来回踱步的野兽,气息上浮,壅塞胸膛,是他所修心法的大忌。
&ldo;我自己的决定,我自己来承担。
我学会的东西,我想教谁,就像你们要收什么人做徒弟一样,难道还得由别人来同意吗?&rdo;
&ldo;那是祖祖辈辈拼了命攒下来的东西!那也是你王家全家死透了才保下来的东西!你有什么权利‐‐就这么拱手让人?!还让给毫无关系的,甚至可能是你仇家的人?&rdo;王铿大发雷霆,他气喘吁吁,脸如紫绀,几乎上气不接下气,&ldo;我不会把龙图交给你,你想都别想!&rdo;
王樵静了静,再开口时,如鸣钟磬吕,四下沉寂,仿佛灰尘在半空停了转,悬凝在窗格切分的阳光里:&ldo;&lso;是龙图者,天散而示之,伏羲合而用之,仲尼默而形之。
……天一居上为道之宗,地六居下为地之本,三干地二地四为之用。
三若在阳则避孤阴,在阴则避寡阳。
大矣哉!龙图之变,歧分万途……&rso;……&rdo;
王铿大惊失色,&ldo;你……你怎么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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