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3页)
他们的女儿,已在帮着他们挣钱了。
父母但凡工作着,小儿女每月就必定得有些零花钱‐‐城里人家尤其是北京人家的小儿女,与外地农村人家的小儿女相比,似乎永远是有区别的。
我的脾气,如今竟变好了。
小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教育了我,逐渐使我明白我的坏脾气与这一条小街是多么的不相宜。
再遇到使我怒从心起之事,每能强压怒火,上前好言排解了。
若竟懒得,则命令自己装没看见,扭头一走了之。
而这条小街少了我的骂声,情形却也并没更糟到哪儿去。
正如我大骂过几遭,情形并没有因而就变好点儿。
我觉得不少人都变得和我一样好脾气了。
有次我碰到了那位曾说恨不得开辆坦克从街头压到街尾的熟人。
我说:&ldo;你看我们这条小街还有法儿治吗?&rdo;
他苦笑道:&ldo;能有什么法儿呀?理解万岁呗,讲体恤呗,讲和谐呗……&rdo;
由他的话,我忽然意识到,紧绷了十余年的这一条小街,它竟自然而然地生成了一种品格,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体恤。
所谓和谐,对于这一条小街,首先却是容忍。
有些同胞生计、生活、生存之艰难辛苦,在这一条小街呈现得历历在目。
小街上还有所小学‐‐瓷砖围墙上,镶着陶行知的头像及&ldo;爱满天下&rdo;四个大字。
墙根低矮的冬青丛中藏污纳垢,叶上经常粘着痰。
行知先生终日从墙上望着这条小街,我每觉他的目光似乎越来越忧郁,却也似乎越来越温柔了。
尽管时而紧张,但十余年来,却又未发生什么溅血的暴力冲突‐‐这也真是一条品格令人钦佩的小街!
发生在小街上的一些可恨之事,往细一想,终究是人心可以容忍的。
发生在中国的一些可恨之事,却断不能以&ldo;容忍&rdo;二字轻描淡写地对待。
&ldo;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rdo;‐‐老聃此言胜千言万语也!
2演员与看客
此刻,他出现在舞台右侧,坐高脚凳上,酒吧里常见的那种。
高脚凳在前一名演员的表演中当成过道具。
他一足踏地,一足踏凳撑上,特悠闲的样子,微眯双眼,漠漠然地望着台下的看客,如同厌倦的牧羊人漠漠然地望着羊群。
牧羊人对羊群大抵持两种态度‐‐倘是自己的,望着时目光往往是欣慰的,甚或是喜悦的;若只不过是替雇主在放牧,通常便是漠漠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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