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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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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这一种见怪不怪的现实,又每使我联想到谢甫琴科。

众所周知,谢氏生长在农奴家庭,从小失去双亲,孤苦伶仃,实际上便开始做一个小农奴。

尽管他的身份似乎比农奴高一等,叫&ldo;使唤人&rdo;。

后来,他成为乌克兰民族的画家和诗人,名声远播,于是受到沙皇的召见。

其刻,宫殿上文武百官都向沙皇三躬其腰,口出颂词,唯谢甫琴科一人挺身于旁,神情漠然。

沙皇愠怒,问:&ldo;你是什么人?&rdo;

诗人平静地回答:&ldo;我是塔拉斯&iddot;格里戈耶维奇&iddot;谢甫琴科。

&rdo;

沙皇又问:&ldo;你不向我弯腰致敬,想证明什么?&rdo;

诗人不卑不亢地回答:&ldo;陛下,不是我要见您,是您要见我。

如果我也像您面前这些人一样深深地弯下腰,您又怎么能看得清我呢?&rdo;

这一次召见,决定了诗人一生的命运。

如果,他和沙皇面前的那些人一样;如果,他哪怕稍微装出一点儿卑躬屈膝‐‐这在当时实在算不上什么耻辱,许多比他声名显赫的人物都以被沙皇召见过为莫大荣幸‐‐那么他也许将从此成为沙皇的宠儿。

但是由于他的桀骜不驯(这乃是由于他的出身和经历,从一开始就在他内心里种下了轻蔑王权的种子),使他几乎一生都成为让沙皇耿耿于怀的人。

在王权的巨大投影之下,无论什么人,若想站直了,就必付出代价。

谢氏为此付出过代价。

法国的雨果也为此付出过代价。

还有俄国的普希金。

还有许许多多在王权的巨大投影之下企图站直了的人……

民主之所以对于人民毕竟是好事,就在于它彻底驱散了王权的巨大投影之后,使人人都有可能从心理上获得解放,弯腰与不弯腰,完全出于自愿,出于敬意的有无,而根本不必假装作戏。

倒是反过来了,有权之人,每每在人民面前作秀,以获得人民的好感。

因为人民几乎无时无刻都有资格以民主的名义理直气壮地说:&ldo;你的权力是我们给的,我们想收回给予别人,便可以那样做!

&rdo;

王权巨大投影之下的任何人,却不得不经常告诫自己:&ldo;我现有的一切是王权的代表者们给的,他们想把它缩减到多么小的程度,就可以把它缩减到多么小的程度。

他们一旦想收回它,不愁没有正当的理由。

&rdo;

中国的民主局面、法制成就,近年发展得很快,有目共睹。

但我们中国人毕竟在王权的巨大投影之下弯腰弯得太久了,似乎成了一种遗传病,鼓励站直了,许多人可能一时反而不习惯,感觉反而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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