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从小就没有看到父亲。
所以,当我和小伙伴发生矛盾而打架时,不管是输是赢,我是没有父亲可以告状的,没有救兵可搬的。
那就是说,我再怎么哭鼻子,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我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从来不哭。
有一次,为争夺一个烂菜瓜,几个大孩子联合起来打我,他们把我打倒在江滩上,抢走了我的菜瓜,我爬起来,用手背横拖了鼻血,就往他们身上撞。
然后,又被打倒,然后,我又摇摇晃晃地往他们身上撞。
我被打得头昏脑胀,眼冒金花,可是我就是不哭,我就是不求饶。
远远地,一个码头工人来了,几个大孩子扔下菜瓜,慌慌张张地跑了。
走过来的,是码头上最彪悍的汉子黑老三。
黑老三把我拉了起来,无声地摸了摸我的头,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说:&ldo;是条汉子!&rdo;他牵着我的手,来到正在装卸菜瓜的木船边,对船老板大声地喊到:&ldo;喂,甩几个瓜过来!&rdo;
当黑老三将一堆菜瓜堆在我的脚下时,我不知怎么的,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流泪,是因为黑老三的侠义和父爱感动了我,使我情不自禁地流泪了。
可是,黑老三却呆住了。
他最见不得男孩子流泪,因此,他当时错怪了我。
他暴燥地一脚把地上的菜瓜踩了个稀烂,粗鲁地骂了声:&ldo;软鸡巴蛋!&rdo;转身就走了。
后来,不知是谁告诉了他,我没有父亲。
他也许理解了我为什么流泪。
于是,他找到了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将他腰上挂的扁瓶子白酒递给了我,说了一声:&ldo;喝!&rdo;
在长江边的码头上,谁都知道,黑老三的酒瓶子是不轻易递给一个男人的。
一个硬汉子将自己的酒瓶子递给另一个男人,意味着对一个&ldo;汉子&rdo;的承认,或者是对一个徒弟的认可。
我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虽然被呛得直咳嗽,但是,我却非常高兴。
我知道,今后,在码头上,谁也不敢小看我了,谁也不敢随便欺负我了,因为我喝过了黑老三的酒。
因为我也&ldo;是条汉子&rdo;了。
那一年,我整整10岁。
我在长江边,已经拖了两年的板车。
又过了10年,我已经能够吹掉一瓶白酒了。
码头工人将嘴不离瓶口地一口气喝掉一瓶白酒,叫做&ldo;吹酒&rdo;,就象号手吹号一样。
当我在许多人的惊叹中吹酒时,我常常就想起了黑老三。
我的男子汉的教育,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完成的。
我自己的切身的经历告诉我,对于一个少年来说,男子汉并不是什么陌生或者不恰当的称呼。
是的,从年龄上讲,我们还是男孩子,但是,从品格上讲,我们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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