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分离摘抄 > 第19章

第1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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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坐在父亲躺着的床边,看着他瘦削失形的脸,听氧气从炮筒一样的钢瓶里出来,咕咕嘟嘟穿过水的过滤,从细细的、蓝色的管子里,经过鼻腔慢慢流进那两片已被癌细胞吞噬殆尽的肺叶里,样子有些木然。

很久都是相对无言。

突然,母亲感到那手在自己手心动了一下,便放松了它。

那手立即像渴望自由的鸟,轻轻地转动一下,反握住她的手。

&ldo;要喝水吗?&rdo;母亲贴近他的脸低声地问。

父亲不回答。

只是无力地拉着母亲的手。

母亲知道,父亲实在是没有力量了,从那手上她已感到生命准备从这个肉体上撤离的速度。

不过依着对五十多年来夫妻生活的理解,她随着那手意愿,追寻着那手细微的指向,轻轻地向他身边移动着。

到了胸前,她感觉到父亲的手指还在动。

又移到颈边,那手指似乎还在命令:前进!不要停下来!

一切都明白了,母亲全力握紧那干枯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齐放在父亲的唇上。

那干枯的手指不动了,只有嘴唇在轻轻嚅动。

有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灰黄多皱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许多记忆一下子涌上母亲的心头。

从这两双手第一次牵在一起的时候,父亲就这样大胆而放肆地,把母亲纤细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

那时,父亲的手健壮、红润而有力量。

母亲想挣脱他的手,但像关在笼子里的鸟,冲不破那手指的门,直到母亲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手停留在他的唇边。

习惯是从第一次养成的。

这两双手相牵着,走过一年又一年,直到他们的子女一个个长大,飞离他们身边。

贫困的时候,他们坐在床边,父亲拉过母亲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苦难的时候,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

手指好像是一些有灵性、会说话在的独立生命,只要握在一起加上轻轻一吻,就如同魔术师神奇的吹了一口气,什么就都有了。

信心、勇气、财富,一切都有了。

他们有时奇怪地问对方,什么叫爱情,难道就是这两双手相牵,加上轻轻的一吻?或许这只是他们自己独特的方式。

短暂的离别也罢,突然的重逢也罢,甚至化解任何一个家庭都绝不可少的为生活而起的争执,都是这一个程式化了的动作。

可是,他们彼此听得懂这手的语言:关切、思念、幽怨、歉意、鼓励、安慰……

现在,生命就要首先从他的一双手走到尽头了。

曾经有过的青春、爱情,曾经有过的共同的幸福记忆,都将从这一双手首先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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