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这一走,便是十二年。
她走遍了卫州大小山脉,无数座城郭、村庄。
其中心酸难以言说,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足够的实证来还原当年的真相。
自去岁初冬开始,她便从卫州出发,一路冒着大雪朝京兆艰难前行。
不为别的,只为击响登闻鼓,将真相公之于众。
此刻,她支起瘫软的病体,自袖彀中取出一柄珍藏的木盒。
与端王视线相接,她道:“封丘县真相在此,请殿下查阅!”
那木盒里盛着三样东西。
一则是宋缙搜集而来的零星几页药案,落款人苏汲。
所写药方大同小异,从几味常见药便可推测出是用来应对瘟疫的。
药案书写本是一式两份,一份留在医者自己手中作为存证;另一份写给病患保留,药童也是照着病患手里的那份抓取药物。
宋缙找到的这几份,应该就是当年留在病患手中的。
二则是一沓厚重的手札,落款人名为方玉芝。
他在手札开头提到自己的身份是县学教谕。
最初写下这本手札是为了纪念几名被洪水冲走的庠生。
往后翻看,便知这名教谕虽躲过洪水,却没能逃过疫病。
手札写到此处,便是外人无法无法探知的真相。
端王快速扫视的视线慢了下来,细细看去:
“大疫两月有余,县内死者过半。
斗麦八钱,掘草根、树皮啖之。
流稃枕藉,饥人相食,县官虽禁而不能止也。
“苏太医设医院专收病患,余亦在此列。
幸得诊治,服汤药三日有余,已略有好转。
“然则县内药材、粮食将尽。
苏太医筹谋两日,未果。
齐王离府,弃染病兵士、医者不顾。
一并下令弃城,自此县门落锁,路桥尽毁,至孤立无援之绝境。
“苏太医尚留此地,然则,他亦有染病之征兆……”
看至“弃城”
二字,端王拿着手札的十指便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这和严濯带回的奏报全然不同。
若按严濯的说法,此刻他正应留在封丘县内斡旋周转。
再往下看去,这名教谕所写的手札,越发混乱,笔力虚浮,显然已经病入膏肓,难有余力提笔。
严濯弃城而逃后的第三日,在写下狂乱潦草的“吾孙病亡”
四个字后,这篇手札便戛然而止。
端王抬脸看向宋缙,欲言又止。
宋缙却是残忍而直白地答道:“方教谕全家老小都死在这场瘟疫里,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端王只觉喉咙喑哑,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沉默着翻出木匣里第三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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