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二 吟到真诗喜欲狂六(第2页)
傅山是左良玉到来之前就渡江北上的,此刻看了不由心惊:这左良玉兵强马壮,真保不住生出一些别样心思啊!
袁公为他作保。
自己又因对袁公的信任,在皇太子面前把话说得较满,万一误了国事如何是好?
“楚镇大营就设在此处?”
傅山问道。
袁继咸点了点头,道:“楚镇在九江只有一军,大约三万众。”
傅山是明白人。
知道左良玉就算要打江东,也不会抛下所有的地盘。
尽起大军东犯。
江南士林动辄喊什么左良玉有廿万大军,吓得魂不附体,实在是书生之见。
换个角度想想,寻常人家里有一百两银子的家底,难道会全数买成米粮么?就不用买点布匹做几身衣裳?就不预留一些置备文墨?就不走亲访友应酬交际?
不过转念一想,光是这土匪一样的三万众恐怕也不好对付,黄得功手中才有多少人马?
傅山心头微微下沉,总算因为手里的消息而不至于绝望。
袁继咸却是早就近乎绝望了。
他以朝廷大义劝左良玉,被左良玉拿“衣带诏”
反加劝说。
他想以官职来压制左良玉,可是在左良玉手里被坑的督师都好几个,他一个操江总督算什么?至于动武……江督标营不过三五百老弱残兵,左良玉都懒得拿正眼去看。
二人进了宅子,左兵倒是没有跟进来。
只是这座宅子被左兵团团围住,形同软禁。
等到了书房,袁继咸也没请傅山落座,再无顾忌地问起朝中形势。
在这个讯息不变的时代,面对奇怪的流言只能依靠个人智商。
至今还有人不知道北京已经陷落,更有人说李自成其实没死,还有人相信崇祯扣着三千七百万锭每锭五百两的镇库银不舍得用……唔,这个即便再过四百年仍旧有人相信。
“皇太子绝无操莽之状。”
傅山言之凿凿:“江南北上之士子,派遣回乡为官,皆有部文,又赐陛辞。
宰辅天官,皆是老人,俱掌权柄,一如在北京之时,如何能说皇太子挟持皇帝?”
袁继咸一听这话,一颗心彻底安定下来,道:“我这些时日竟也胡思乱想起来,幸得友生啊!”
即便铁打的人,在长时间的重压之下也难免动摇、乃至崩溃。
袁继咸此时真是去了颈中枷锁,坚定道:“既然绝无衣带诏之事,那我便是坐死此处,也不能让左贼犯乱!”
“明公。”
傅山轻轻拍了拍案上的包袱:“以此尚可做最后一试,若是左良玉铁心作乱,学生便护着明公孤身渡江。”
袁继咸也不是泥古不化之辈,点头应允,又看了傅山从南京带回来的消息。
这些消息有些是报纸原文剪下来,有些是毛笔手抄,某些文字上还有用炭笔写的小字备注,虽然繁杂,却被傅山整理得条理清晰。
在傅山启程回九江之前,朝廷已经明旨斩了卢九德和高起潜,罪名就是散播谣言。
至于钱谦益那边却是真假难分,有人说他已经下了诏狱;有人说他主动投了皇太子,卖了袁枢;还有人说他逃到九江,成了左良玉的军师……袁继咸当然知道这显然是无稽之谈。
“照皇太子所言,江南内应无非就是这些人,而以卢、高二阉为首要。”
傅山道:“左良玉见自己内应俱去,应该有所知觉。”
杀了卢、高二阉并不能证明皇太子就是个忠臣孝子,但从军事上来说,没有了如此重要的内应,左良玉就算真的带着一家一当赶到南京城下,却也未必能够攻破南京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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