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 西风催客上马去六(第2页)
吴甡的确是知情识趣,没有玩硬项刚烈那一套,声情并茂地表示忏悔认罪,希望能够得一个宽大处置。
其实崇祯原本也没有打算杀他,只是想将他遣戍云南而已。
既然皇太子欲将此人招入麾下。
那也正好废物利用,以观后效。
崇祯这次的宽容。
就连朱慈烺都有些意外。
“孤奉旨西面抚军,正缺一个老成谋国者在旁辅佐,先生可愿同往?”
朱慈烺问道。
吴甡意外地抬头看了看太子,撑在地上的上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嘴唇蠕动,终于还是垂下头去,一络散发轻轻垂下。
指向散落着稻草梗的泥土地。
囚室之中,只有两支松木火把发出噼里剥落的声响。
这种情况与其说是冷场,不如说是心性的对抗。
只有心性不稳的人才会主动开口,而对方则能在这种情况下愈发冷静,后发制人。
朱慈烺并不缺耐心。
他无论是精神还是体能,都占据着优势,完全可以等到吴甡跪得膝盖生疼,最终投降。
李邦华对吴甡的认识的确深刻,吴甡果然不负“顽固”
之名,足足与朱慈烺对峙了将近一刻钟——约合小时计时的半小时,方才道:“当日圣上命臣督师湖广,臣以为非三万精兵,从南京西向不可。
如今臣仍旧以为此策虽非上佳之策,却是不得已之策。”
吴甡之所以会给崇祯留下那么大的怨念,以至于被周延儒牵连,吃这黑牢的苦头,正是因为他的顽固。
这种死活不肯接受任务的行为,对于皇帝来说简直就是当众被打脸,焉能毫不介怀?也就是崇祯这位文青皇帝还算有些城府胸襟,没有当即发作,若是放在太祖、成祖手里,或是武宗、世宗手里,吴甡焉能活到今天?
“秦督孙传庭八月誓师出关,目今已经收复了洛阳。”
朱慈烺略带试探道。
瞬息之间,吴甡脑中已经画出了西安到潼关,再到洛阳的地形图。
他曾巡按陕西、河南,又出任山西巡抚,这一带的地形地势都是亲眼所见,亲身走过的。
此刻回忆起来,一草一木历历在前,远非那些看地图断局势的文臣可比。
“大势去矣!”
吴甡突然放声大哭,重重仰头,甩起散乱的长发,眼中已然涌出两股清泉。
朱慈烺看着吴甡,从他神情之中判断这是真哭还是演戏。
自从王阳明的心学传播开来之后,士大夫中颇有一股崇尚真情实意的风气,标榜“知行合一”
,不拘流俗,想笑便笑,想哭便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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