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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大昭卷谢侯(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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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让你们给我的,快拿来!

爹爹重要还是哥哥重要?’我拽着左光禄大夫秦谊的袖子打提溜,苏氏一行人越来越近。

“‘回郡主娘娘话,媳妇儿重要!

’一群白衣使节齐刷刷责备我,此处应有金鱼池,我一人丢他三百个!

“那厢江东苏太尉已带人马拱手笑眯眯道:‘老臣奉谢侯令,正待去齐国为小侯爷提亲,孰知,秦老弟竟如此凑巧,来使江东!

“秦谊的袖子被我刺啦拽掉了一只。

白衣众使都愣了,我也愣了。”

奚山君听到此处,笑了,“妙,这倒是峰回路转的妙,想必你是得偿所愿了。”

鬼魂摸了摸奚山君的额头,闭上了眼,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很久,才叹息道:“你也有这等不如意,我的事你想必感同身受。

“我混混沌沌回到了齐国待嫁,不知谢良辰为何愿意娶我,我拼命把这个结果变成起点,等待人生中的另一段征程。

空闲的时候,偶尔会想,如果我知道将来会是如此,能够早早准备,避过这场灾祸,该有多好。

在我出嫁前的一个月,初夏时分,父亲母亲按照惯例出营丘祭拜海神禺疆,却在城外吕蒙山脚遭遇刺客,当场毙命。

我的兄长成泓骇痛交加,一病不起,不过几日,便郁郁而终。

我刚刚忙完父亲母亲的丧礼,却又为哥哥穿上了丧服,那时节眼泪似乎流也流不完,我许久未入眠,可方入眠,不过三更时分,便隐约在浓雾中看到父亲母亲缓缓飘来,眼中含泪,在远处,惨呼道:‘儿啊,快逃,快逃!

“我一梦惊醒,满头大汗,正待喊侍从,却听见门外有窸窣脚步声,似有几人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年代久了,我已不记得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们准备对一个人下手,而这个人是我。

“父母方才托梦想必便是因此事,显见得,他们在冥间苦苦支撑,是决计不肯让我死的,可我该如何脱身?

“黑暗中,枕下只摸到一把匕首,那些侍卫大约已被买通,想必是不中用了。

握着寒锋,平素在老山宗处武艺只学了个皮毛,这会儿不得已,只得咬牙拼一拼,死了固然能一家团聚,可我那臭脾气的爹和花枝招展的娘在阴间也断然能骂我个十年八载。

何苦呢?何苦愧对先人。

“我硬着头皮,要冲出去,哪知身后又来了人,阴冷黑暗中,捂住了我的嘴。

那个人背着我,爬到房梁上。

齐王宫的砖瓦不大牢靠,他就硬生生用另一边肩膀撞破了瓦砾,带着比我还想死的勇气,逃难一般,背我逃了出去。

“他穿了一身白衣裳,可他受了伤。

不知他是如何逃到我的寝殿的,也不知他是在何处受伤的。

他就背着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不动,直到血把白袍子全部染透。

“他把我放下,在一户户农户的炊烟之中,蒙蒙亮的天色照亮了他的脸庞。

他把竹篾编织的筐盖在我的身上,把我藏在一坛坛女儿红的缝隙中。

这家人想必最近要嫁女儿了,才把带着泥土腥香的女儿红悉数挖了出来。

“我爹爹再也吃不到我出嫁时的那坛女儿红。

“那人转身踉踉跄跄地转身向前走,我在竹筐中问道:‘秦大夫,你最想要什么?’

“晨光下,他的脸庞真好看,平素的倔强和顽固亦变得柔和了。

他对着我微微笑了,苍白的面庞已带着浓重的死气。

他说:‘回郡主娘娘话,臣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一个漂亮的姑娘,然后生一个……生一个像郡主娘娘一样的小姑娘。

“齐左光禄大夫秦谊,时年二十有五。

他干裂的嘴唇扯了一点笑,对我说:‘你乖乖躲着,一定要乖乖地……活着。

’他轻轻抚摸竹筐,然后没有回头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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