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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大昭卷三公(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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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扶苏待少年章三好了许多,似是个真心实意的兄长模样了。

黄四郎依旧不大讨喜,总是抢扶苏碗中的肉,一眼瞅不着,便让弯弯眼血盆大口吞了。

他们的日子便这样过去,哥四个日复一日,打打闹闹,当时便道是寻常,唇枪舌剑,真真四方小诸侯,割据疆土,谁也不肯相让。

那堂上夫子常笑问:“诸儿日后愿为何?”

章三郎翘起鼻子,“儿想做官,大官!”

“多大的官儿?”

“除了皇帝,什么最大?”

“三公呢。”

“三公中可有忠诚勇武、赤血红肠的大将军?”

“两相一将。”

“既如此,我便勉强做三公吧。”

少年章活力无限,叽叽喳喳。

黄四却昏昏欲睡,一夜春风吹红了桃花,纷纷扬扬往他袍中钻。

夫子心念一动,笑道:“你们瞧,四郎倒入了画。

若谁画得好,今日午餐,便让师母赏你等二两烧肉一壶酒。”

扶苏和晏二对望了一眼,电光石火间,竟一个低头泼墨,另一个咳着白描起来。

这些小书生们来书院两年,个子皆高了不少,一身湖衫,长身玉立,真真儒雅好看,只言片语也不好形容。

春风沁人心脾,孙夫子想起“三公”

二字,心念一动,此次闭山专注教徒三年,倒并非没有三公之材。

出乎意料,结局竟是素来大老粗的少年章赢了众生。

扶苏和晏二技法高人一筹,可他们眼中,黄四弟倒是一张无赖的脸,怎么画都不讨喜,反而桃花灼灼喜人,喧宾夺主。

画送到后院,小丫头恒春有些迷糊道:“瞧着章师兄是对四郎爱得紧了,才把他画得这样温柔喜人呢。”

孙夫子与孙师娘对望,沉默许久,夫子才冷道:“可见章三十分拎不清,还不清楚陛下为何下旨令他在此处读书。”

孙师娘折了一枝桃花,轻轻簪在恒春鬓角,笑道:“人是会变的,相公。

自由时节,年少时,都敢向天偷几日。

咱们本不必不宽容。”

章三得了二两烧肉一壶酒,兄弟四人倒人人有份,解了馋。

温柔黄四一边吃一边埋怨:“这肉怎的做得淡而无味?”

他素来有个毛病,约莫是小时候家境未败落时,养刁了舌头,吃什么都无味。

少年章不插话,素来也是吃独食吃惯了的,不大让人,最后一块肉也吞了。

黄四眉毛跳了几下,柔声道:“三哥,出卖弟的色相吃到的肉,可还香甜?”

晏二肃着脸斥道:“你已不是孩童,却坐卧无相,言语狂悖,日日偷懒,幸而夫子宽宏随性,否则还有你今日酒肉?”

黄四微笑,“二哥,来日若有人肯嫁你,我给嫂夫人挣十里红妆。”

这娃的嘴死贱死贱的。

扶苏看章三磨牙,晏二咳嗽,神清气爽,黄四转目却真挚道:“当然,大哥能娶到布娃娃大嫂这等贤惠美貌、善解人意的女子,也是兄攒了祖上八代的功德。”

去汝老母!

端午节的时候,平王世子代表平王前来慰问山上的学子,每人都发了几只米粽和一条腊肉。

远方清恒的堂兄阿芸正巧此时亦通过奚山君寄信而来,皆是些琐碎闲语,什么到了阴天下雨自己的琵琶骨又隐隐作痛了,什么他爹郑王到现在还在四处贴头像通缉他,日子没法过了,诸如此类。

扶苏许久未见自己这堂弟,他递给自己那一条腊肉时,却依旧一身华服金冠,手中摇着山河扇,边摇边笑。

这冷淡少年心底深得不能再深的地方生出一些嫉妒,瞬间觉得身份地位算什么,娘靠谱算什么,爹靠谱才是真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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