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廿六
拾壹:
“方丈”
只说打赌,却并未说出个准确的赌法,只是让我回去等待时机成熟。
何时方叫时机成熟,他也不说。
只是照旧笑眯眯地望着我,仿佛那夜的谈话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境。
很快,聒噪的夏天渐渐被秋风萧瑟所取代,连寺庙的小径都染了秋意,蜿蜒向前的道路上落满了一地的枫叶似火。
云看上去是比平时更加低沉的模样,灰蒙蒙地挂在上头,像是一块积了多年灰尘的铜镜——太阳偶尔透过重重的障碍崭露头角,将密密叠叠的云层以金黄而又清晰的光线划分开来。
这是我在寺庙度过的第一个秋日。
此景是在那片寂寞清冷的山林里,从未见到过的。
如梦似幻,出现在眼前,笼着不远处身着僧衣正一板一眼地扫着落叶的和尚一起,异常模糊,却又格外清晰。
“然后你就落发为僧了?”
我忍不住出声打破这场如梦般的现实。
什么时候的事呢?
明明是妖怪,世人眼中无恶不作的怪物,可偏偏变得和人一样多愁善感,为情所困。
方才,浑元与我讲起曾经的往事——却是我不曾介入的,独和那人的记忆。
我不由地妒忌,同时也十分地艳羡。
曾经我不爱人,也没人爱。
如今所爱者,却一直深爱着别人。
管它形体消亡,时过境迁,仍情不渝。
这条小道历来由浑元打扫。
他将落叶扫到两旁树下,话里听不出任何语气:“既再了无牵挂,何不脱离红尘。”
“可你还是为了她去找宝物!”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回答,竟是莫名地怒火中烧,情急之下,便忘了自己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只是很不悦,同时也很想告诉他,忘记沈雪稚吧。
被这一喊,浑元顿在了原地,他依旧低着头,维持着扫地的姿势,斑驳的光影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划出道道灰影。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是想在他空荡荡的脑袋上划出这样的“光景”
。
我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气体瞬间贯彻喉间:“当初你替我取名时,你可知我有多欢喜?仿佛世间所有旖旎风景都不及那两字珍重。”
我的声音夹在十月秋风里,隐隐带了哭腔,同是染上了萧瑟的模样。
既然开了头,那就干脆做到尾吧!
世人不是有一句俗话么,念做——不见棺材不落泪。
“虽然是个怪异的名字,可总好过没有。
可你能不能偶尔也面对我,而不是……”
“示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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