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捉虫(第4页)
熟料钰轩听她说完,倒真的打心底里佩服起她来,原来他的晴儿真是颇懂识人之术。
他一向知道她擅长推演,但是这次她仅凭短短的一次谈话就能推断出此人大致的身份,真是相当了得。
想到此,他温言道:“晴儿,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不想!”
晴儿没听到表扬,有点失落。
她已经吃饱了,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因为多喝了几盏酒,脸红扑扑的,一副要打瞌睡的样子。
“为什么?”
钰轩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真的不慕富贵吗?”
“不慕。”
她干净利落地回答,“我把前朝史书看了个遍,最钦佩就是范蠡和张良。
其余的,全是乌七八糟的争名夺利,所谓‘患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则无所不为’,真是一塌糊涂!
再说了,我要是想结交权贵,早就去了,前两年便有公侯府的帖子送到我家来,请我去给郡主陪读。
我爹说不能去,和皇宫离得越远越好,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一点,我甚是钦佩我爹,太白诗说得好啊:‘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她越说越兴奋,径直伸手拿起酒壶来,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高高举起对钰轩道:“来,公子,浮一大白!”
说完一饮而尽,那动作行云流水,洒脱之至。
“晴儿,”
钰轩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心里一直笃定的事情反倒有些打鼓了,他试探着问道:“那你,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啊,我想过的日子很简单,只要粗茶淡饭、安稳宁静即可。
所谓手挥五弦,目送归鸿;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么诗情画意啊……”
刚才喝的酒终于上了头,她嗤嗤傻笑道:“哈哈哈,不过,我就不去做陶靖节(渊明)啦,还是做白香山(居易)吧!”
“白香山可是很花心的,家里养的姬妾不少,你知道吗?”
钰轩见这女孩子娇憨可爱的模样,故意怄她。
晚晴醉眼朦胧,听闻此语有点愣怔,讷讷道:“文人无行,他那么大的才子,纳个妾就纳个妾吧,红袖添香夜读书嘛!”
“你不是很讨厌男人纳妾吗?”
钰轩追问道。
“我讨厌的是男人纳妾吗?”
晚晴一拍桌子,振振有词道:“我是不喜欢自己未来的夫君纳姬妾,至于别的男人,要纳妾添婢干我何事啊?
杜樊川‘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我都为他拍赞叫好!
韦端已早年沉迷欢场,可他诗词写得那般好,我也钦佩的紧,同样是流连风月,人家韦端已就是: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我今早在玉楼春外看到的那些男人,就是眼底发青脚下打漂,一看就是沉溺欲望的酒色之徒。”
说着说着,她忽觉得酒涌上来了,于是晕晕乎乎地站起来,便要去打开窗户。
钰轩被她一番话绕来绕去,多少也猜到了她的用意,不禁被她气笑了,也没去理她。
这酒搂后面是曲江水,水中经常有载着歌妓的花船从这里经过。
晚晴打开窗户,无意中看到一艘装饰华美的小船缓缓驶过,船头坐着的一对男女,交颈而坐,甚是亲热。
她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这对男女眼熟得很,再仔细看时,她终于认出了二人的身份。
顿时,她只觉得满腹的酒水全化成了冷汗,从发梢直流到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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