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名姓
按大哥所说,林乐一先剪下轩正的一缕头发,用布帛包起来,交给梵塔:“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找井口,我去找镜子。”
“那她呢。”
梵塔一直注意着引他们过来的那位少女的动向,女孩在八角池边坐下了,抱着膝盖瑟缩,眼睛直勾勾盯着池中央的轩正。
“你问问她,她和轩正是什么关系。”
林乐一拿下头上的螳螂,托在手上向前一递,“这次不准胡乱翻译了,我的问题很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润色过啊。”
刺花螳螂振翅飞向少女,转述他的话。
少女回答:“姐姐。”
林乐一:“轩正是她姐姐?有血缘的?”
梵塔又问起血缘关系,少女摇头,看来不是亲生姐妹。
林乐一:“叫她躲起来,别被人发现她带生人来过,连累我们做不了事。”
梵塔原话传达,少女点了头,伶俐地爬上了树,藏在树枝密集处,她虽然瘦弱,行动却利落敏捷,是大山精灵般的孩子。
两人分头行动,村民们晨起打水,梵塔轻飘飘落在队伍最后一人的干草帽上,尽量把体型缩到最小。
九寿村共用一口井,在村口里面。
瘠山水源珍贵,人们只有每天清晨才能来打两桶洁净的水,其他时候井口用铁盖封死,擅自打水则按偷窃处理。
梵塔耐下心性等待,到最后一人打水的间隙,趁机飞入井口深处,将包裹轩正发丝的布帛挂在石壁上。
刚好渴了,顺便落在水边滋滋饮水,井水清冽冰凉,甘甜解渴,这是瘠山的地下水,水质洁净,难以想象如此荒芜的土地下藏着这么一眼生命之泉,怪不得宝贝到锁起来。
林乐一这边,先翻了翻堆放垃圾的角落,没找到能充当镜子的东西。
清晨公鸡鸣叫,人们下地洗漱做饭,家家户户门前有看门狗趴卧徘徊,进屋偷的想法只能搁置。
几位大娘坐在村口,望着村口外修缮到一半的花轿,用畸体语轻声聊天,林乐一蹲到一位大娘的板凳旁边,直接开口问:“姨,有镜子没有,借我一面可行?”
大娘咧开嘴说了一句什么,这句话不是畸体语,是汉语,但上下牙膛被金线缝着,方言浓重吐字不清,一样听不懂。
她们其实会说汉语,但相互之间交流却选择了一种不属于自己家乡的语言。
不像诅咒。
像加密对话,独属于她们的,不可窃听的语言。
几位大娘用木扇扇着凉,一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镜匣,抛给他。
林乐一接连讨到了四面镜子,有青铜圆镜,掌心大小,已被把玩包浆,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
也有年轻时用的妆镜,保存至今,铁匣内外锈迹点点,打开还能看见镜盖里封存的黑白老照片,少女面庞洋溢着笑容。
还有一面手磨镜,将玻璃片边缘磨至圆润,背面覆银,边缘的每一道打磨痕迹都清晰可辨。
以及一面普通的镜子,大红色的波浪形塑料边框,底座折起来能立住,集市上几块钱一个。
林乐一将镜子揣进兜里藏着,循路折返荒树林,经过村长家的后院,村长老婆正在喂鸡,上了年纪的人耳力应该不太好吧,林乐一不想打草惊蛇,蹑手蹑脚从枯草丛爬过去,但这一点风吹草动就引起了老太的注意,她抬起头,松垮的眼皮下藏着一双锐利的眼睛。
林乐一脚步僵住,和老太太对视了几秒,老人继续喂鸡,嘴里咯咯叫着抛洒谷物,没有理会枯草丛里的动静。
没想到能如此顺利,林乐一抱着镜子一路小跑回荒树林,梵塔已经在荒树林入口等着了,挂在树枝上,随风晃动。
梵塔说:“林中心有异常。”
林乐一:“怎么了?”
梵塔:“你来看。”
刺花螳螂起飞,穿过宁静的树林,耳边只余萧瑟风声,落叶轻响。
林乐一跟着接近八角池,轩正依旧跪在池水中央,遭受药浴的折磨,他抬起头,发现四周的荒林树枝内影影绰绰,足有十几个黑影藏匿其中。
树冠上那些劲瘦的身影或蹲伏,或直立,皆为少女,年龄最大的不超过十八岁,由于营养不良而面色发黄,但四肢皮肤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辨,鹰隼般的目光汇聚于林乐一身上,先前被他们抓住的那个小女孩也在其中。
金线缝嘴,她们都是九寿村土生土长的姑娘,林乐一和她们语言不通,只能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