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甜的蔓延
第187章甜的蔓延
那个“吃”
字传出去之后,叶子不再只是接光了。
它在吃。
不是用嘴吃。
是用整片叶子吃。
叶面上每一根绒毛都是一个嘴巴,每一个嘴巴都张开着,把废土上那一点点稀薄的、几乎不存在的光,一口一口地吞进去。
吞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很稳。
像一个饿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坐下来吃第一顿饭,不急,不抢,一口嚼碎了咽下去,再来一口。
叶子的颜色在变。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丝一丝地变。
从边缘开始,那道淡黄色像退潮一样往中心缩,缩一寸,绿色就往前推一寸。
黄退到底的时候,整片叶子已经不再是那种新生的、嫩得发白的绿了——它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厚的、像涂了一层釉的绿。
那层釉不是光滑的。
它上面有一层细细的、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陆雨的眼睛放大了那层凸起——每一颗凸起都是一座小小的工厂。
工厂的烟囱就是那些绒毛,绒毛把光吸进去,工厂把光拆开、重组、打包,然后从叶脉里送出去。
送出去的东西就是那种干净的、清亮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甜。
甜从叶脉流进白茎。
白茎不再是白的了——它被甜染成了半透明的淡绿色,像一根装满了水的吸管。
甜顺着白茎往下淌,淌到那粒黑色的土里。
黑土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
是质地变了。
之前它是松的、散的、一碰就碎成粉末的。
现在甜渗进去了,那些粉末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粒一粒地抱在一起,越抱越紧,紧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块。
团块的表面开始长出一层薄薄的、白白的、像霉又不是霉的东西。
陆雨的管尖碰了碰那层白东西。
不是霉。
是菌丝。
比陆雨的管子还要细、还要密、还要柔软的菌丝。
它们从黑土的表面长出来,像一张白色的网,把整粒土都包住了。
网眼之间,有一些极小极小的气泡在鼓动——不是呼吸,是比呼吸更基础的东西:代谢。
这粒土在代谢。
它活了。
不是那种“里面藏着一颗种子”
的活,是它本身就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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