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桑枝从没见过如此恢弘大气的宅子。

就连原先还未跟爹爹躲债前生活的院落都比不上这里的万份之一。

爹爹嗜酒好赌，欠下了一屁股债。

桑枝还小时就习惯了跟爹爹四处奔躲，他们在山间躲过，在僻乡，甚至荒漠都曾逃窜过。

但爹爹念乡，在外输钱就带他们继续跑，赢回了点钱，就会带桑枝和弟弟回江南。

爹爹死后，姨娘们便把桑枝卖了。

因为要给弟弟吃饭，她们说桑枝不出去当丫鬟卖力气，大家就得跟着饿肚子。

&ldo;紧跟着点。

&rdo;涵嬷嬷回头，嘱咐了桑枝一句。

&ldo;老夫人。

&rdo;一身褂袄的管事恭恭敬敬地躬身。

楼老太太颔首，由着涵嬷嬷扶手往里走。

&ldo;老夫人，不好了。

二房闹起来了。

&rdo;梳着双髻的大丫鬟急急跑来。

&ldo;又怎么了!&rdo;楼老太太脸色一沉，&ldo;真是不像话!带路!&rdo;

在过去的途中，大丫鬟利索地给老夫人解释来去脉。

原来是二房的少爷把养在外头的歌姬带回了府，一并带回的还有个两三岁的孩子，二少奶奶咽不下这口气，哭闹着要上吊。

等楼老太太到了里院，院内的哭声骂声已经震响了天。

穿着祁青袄子的二少奶奶发鬓凌乱，哭花了一脸妆，踩在圆凳子上，双手死死扯着已经挂上横木的白绫。

&ldo;让我死，让我死了算了……我不活了，活着受这什么罪啊……爹!娘!女儿不孝啊……&rdo;

三四个丫鬟仆从抱着二少奶奶的腿哀求。

&ldo;少奶奶，少奶奶你想开点啊……&rdo;

旁边是一身花色袍的年青男子，满面怒容。

&ldo;有本事你就别下来……都放开她，看她敢不敢死……&rdo;

&ldo;夫君……&rdo;男子旁边依偎着一牵着小孩的女子。

一身朱粉小袄，眼红唇颤，楚楚可怜。

&ldo;……我怕。

&rdo;

&ldo;莫怕，夫君在，谁人都赶不走你们娘俩儿!&rdo;

而在最里面，还有两个靠在堂屋里嗑着瓜子看热闹的二房夫人和二小姐。

&ldo;嫂子呀，你就认了吧，我哥那么多莺莺燕燕，也不缺多个破败花柳巷的……&rdo;说话的二小姐圆润的指捏起一角瓜子，戏笑一声，瓜子咯嘣一声，响得清脆。

扯着白绫的二少奶奶眼红心哽，愤愤地怒视专门跟自己不对付的二小姐。

看她如此狼狈，说不得这贱人心里得多偷着乐。

&ldo;尽胡闹。

&rdo;方氏将瓜子壳吐到地上，嗔怪般地拍了拍女儿的手。

&ldo;香若啊，你又何苦。

允清我等会会说教他，你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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