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漕渠浮骸
马车驶入京城时,天正下着入秋第一场冷雨。
林姝玥掀开窗帘,见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积着细流,马蹄踏过溅起的水花里竟混着铁锈味。
谢砚舟骑在马上,墨色披风被雨丝洇成深蓝,腰间玉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那是谢老爷今早塞进他袖中的谢家祖传玉佩,说是“出门在外保平安”
。
“姐姐快看!”
苏桃桃的小铃铛在车厢里晃得清脆,“城门卫的甲胄上有三叶草绣纹!”
少女掀开一角车帘,雨水溅在她新做的面团小人上,那小人穿着漕帮服饰,腰间别着枚透骨钉。
林姝玥凑近细看,果然见城门卫的护心镜边缘绣着极小的三叶草,与扬州香料铺的暗记如出一辙。
她摸向腰间银针包,触到夹层里的透骨钉——那是从扬州凶手身上取下的,钉头三叶草纹路此刻仿佛在掌心发烫。
“谢大人,漕帮怕是……”
她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惊呼声。
三辆装满香料的货车横在街口,车轮下的积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车把式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状与扬州周明如出一辙。
“保护现场!”
谢砚舟甩镫下马,佩刀出鞘声惊飞檐下避雨的麻雀。
林姝玥已踩着积水冲至尸体旁,粗布手套在指间缠了两圈,银针刺破死者指尖时,挤出的血珠竟在雨水中迅速凝固成黑色。
“乌头碱中毒。”
她抬头望向谢砚舟,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但致死原因不是毒发——”
她掰开死者牙关,喉间卡着半块霉变的桂花糕,“是有人强行灌毒后,用糕点堵住喉咙。”
箫妄言摇着折扇凑过来,扇面“刘海戏金蟾”
被雨水糊成一团:“这手法倒像生怕他死不透。”
他用扇骨挑起死者袖口,露出腕间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缠着半片干枯的曼陀罗花瓣。
江怜月撑着油纸伞蹲在一旁,月白色裙裾浸在泥水里浑然不觉,手中验尸笔记沙沙作响:“与扬州周明案相同,凶手在制造‘毒发意外’的假象,但实则……”
“实则在掩盖真实死因。”
林姝玥取出牛骨探针,对准死者耳后极细的针孔,“透骨钉,曼陀罗毒,三叶草暗记——贺承的人果然跟着进了京城。”
谢砚舟的目光扫过货车上的“江记香料”
招牌,突然伸手按住林姝玥肩头,将她拽向街边屋檐。
一枚透骨钉擦着她发梢飞过,钉入对面墙垣时带出蓝粉——正是扬州香料铺的迷药。
“散开!”
箫妄言甩出折扇,扇骨间寒光一闪,竟是枚袖箭。
街角黑影一晃,只余下半片三叶草花瓣落在积水里,随波漂向货车底部。
林姝玥蹲下身,用银针挑起花瓣,发现内侧印着极小的“酉”
字:“酉时三刻,漕帮码头。”
她转头看向谢砚舟,后者已解下披风铺在尸体旁,玉冠流苏滴着雨水:“我带暗卫去码头,你们立刻回大理寺验尸。”
“我和你一起去。”
林姝玥站起身,牛皮验尸包撞在货车车轮上,发出闷响,“漕帮与江家的勾结,或许藏在码头底下。”
谢砚舟刚要开口,忽听苏桃桃惊呼:“姐姐,死者手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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