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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林溪在分科表上填了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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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窗台上投下疏朗的影,像幅简笔画,枝枝蔓蔓都透着利落的骨感。

林溪的分科志愿表摊在书桌一角,米白色的纸页被晨光浸透,照得“文科”

两个字微微发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纸屑。

她捏着钢笔的手指悬在半空,笔尖的蓝墨水在纸上晕出个小小的圆点,慢慢洇开,像颗没落下的泪,在“文”

字的最后一笔旁晕成浅浅的蓝。

桌角的素描本翻开着,牛皮纸封面被磨得发亮,里面夹着的香樟叶标本已经干透,棕褐色的叶脉在台灯下像张细密的网,网住了秋分那天的阳光。

最上面那页画着四个小人:苏晓晓举着历史书,书脊上贴满草莓贴纸;陆知行抱着相机,镜头对准天空;江翊拿着物理题册,封面上画着个笑脸;而她自己,正把写满句子的纸页往香樟树上挂,纸页被风吹得鼓起,像只展翅的鸟。

画里的阳光是用柠檬黄涂的,涂得太用力,颜料都透过纸背,在湖蓝色的桌布上留下淡淡的痕,像块融化的黄油。

“要不要再想想?”

妈妈端着牛奶走进来,玻璃杯底在桌面蹭出轻响,像颗石子掉进静水。

她把杯子放在志愿表旁边,热气腾起的白雾模糊了“文科”

两个字,“你爸昨天看了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给你找了件厚毛衣,灰蓝色的那件,你小时候说像天空的颜色。”

她的目光在志愿表上停了三秒,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把牛奶往林溪手边推了推,指尖碰到林溪的手背,带着点厨房的暖意,“趁热喝,凉了会腥,像没熟的鸡蛋。”

林溪的指尖碰了碰玻璃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缝爬上来,漫过手腕,像条细小的暖流。

她想起昨晚爸爸翻出的那本诗集,绿色封皮已经褪色,边角卷成了波浪,里面夹着的香樟叶碎成了好几片,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爸爸坐在藤椅上,老花镜滑到鼻尖,指着“轻轻的我走了”

那页说:“当年填志愿时,我在‘中文系’和‘土木工程’之间犹豫了三天,最后选了后者,不是因为不喜欢诗,是觉得该担起家里的担子——你爷爷那时刚生病,家里需要份稳定的工资。”

他说话时,指腹在“再别康桥”

那页摩挲着,像在抚摸某个遥远的梦,指腹的茧子蹭得纸页沙沙响。

“妈,”

林溪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像被香樟果的涩味呛到,“您年轻时想做什么?”

妈妈愣了愣,转身去整理林溪的书桌,把散落的橡皮、铅笔都归拢到小熊笔盒里,笔盒的耳朵已经被磨掉一只。

“年轻时哪敢想这些,”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你姥姥总说‘女孩子学个会计好,坐办公室不受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就报了财会班。

后来给你织毛衣,才发现原来喜欢拿针的感觉——比算盘珠子轻多了,线在手里能变成花,多好。”

她拿起素描本上的香樟叶,对着光看了看,叶脉在她手心里投下细碎的影,“这叶子脉络真清楚,像你写作文时的思路,一环扣一环的。”

林溪把钢笔往纸上按了按,“文”

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条通往远方的路,路的尽头画着个小小的太阳。

她想起苏晓晓的草莓发绳在历史书旁晃悠的样子,发绳上的亮片反射着阳光,把“鸦片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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