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沈傩的千年一叹
黎鹤一宿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眼里布满血丝,脑子却异常清醒。
那些抱怨声和沈傩冰凉的话语在他脑子里来回撕扯、碰撞,最后沉下来,变成一个清楚的念头:他得搭个桥。
不是去骂人,是得建一座桥,一座连着沈傩代表的老辈子威严和族人陷进去的惶惶现实的桥。
他又走向禁地,脚步不再迷瞪,带着一股明白的目的。
沈傩还在那儿,像从来就没动过。
晨光描出她挺拔又孤清的轮廓,金色的甲胄在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暗沉。
她没看黎鹤,目光投向远处叠着的山峦,那儿,最后一缕夜雾正死皮赖脸地缠着,像撵不走的噩梦。
黎鹤在她身后几步远停住,没像平常那样直接站上坤位,而是深吸了口气,开口:“沈傩大人。”
沈傩没回头,只极轻地“嗯”
了一声,算是搭腔。
“我昨儿晚上……听见些族人的闲话。”
黎鹤选择开门见山,他仔细瞅着沈傩的背影,但她纹丝不动,好像早看透了所有。
他接着说:“他们……不太明白咱眼下干的事。
他们怕,看不见亮儿,甚至觉着……学傩舞是瞎耽误工夫。”
他说得有点艰难,但还是把那些扎耳朵的话兜了出来。
沉默。
憋死人的沉默拖了老半天。
黎鹤差点以为她不会搭理了。
终于,她慢慢转过身。
晨光里,她的脸还是完美得不像真人,可那双眼里头,不再是往日纯粹的威严或冰凉的斥责,而是染上了一种极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沉得吓人、跨过了漫长时间的疲惫,还有一丝几乎抓不住的……黯淡。
“千年啊……”
她开口,声儿低沉,不像在对黎鹤说,更像是对那没尽头的山峦,对这片她守了千年的土地叹气,“……愣是把‘守护’本身,变成了件需要人明白的难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