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主动拿起傩面
黎鹤走回自己那间冰冷的小屋时,心里头的滋味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身上累还是累,酸得慌,但心里头那股亮堂劲儿、通透劲儿,把那些酸痛都压下去了。
他没点油灯,就着窗户外漏进来的这点月光,摸黑走到墙角那个装旧东西的木箱跟前。
他不用看也摸得准——手指直接探到箱底,触到那片冰凉又老气的木头。
是那面傩面具。
就是之前他主持仪式时,因为心不在焉滴了血,没成想把沈傩给叫醒的那面老祖宗传下来的傩面。
他把面具捧出来。
月光底下,面具上刻的老纹路看着更深、更藏着事儿,那俩空眼窝好像正瞅着他。
以前他总觉得这面具沉得慌、压得人喘不过气,代表着他不想扛的责任,还有那些老掉牙的规矩。
就连那次出了意外后,他对这面具都有点怵,甚至怨过它。
可这会儿,指尖蹭过冰凉的木纹——指腹摸到面具下巴处的小裂痕,老艺人说过,是五十年前护族时被邪祟撞的,用松胶补过,胶痕还糙;
还有眼窝边缘的磨痕,是一代代族人戴它起舞时,颧骨蹭出来的,糙得发暖;温润劲儿里混着点淡香,像把先人的手温、香火的暖,都攒在这木头里了,心里头涌上来的,反倒是种从没见过的踏实,还有点……亲。
这不是块死木头,更不是个惹麻烦的祸根。
想,是个能装东西的壳子——
装着刚才他在空地上想明白的那些事儿:那份不回头的狠劲,那份敢扛事的胆气,还有传了上千年的、要护住族人的心思。
他没多琢磨,慢慢把面具往脸上扣。
视线一下子缩到眼孔里,外头的声音变远了、模糊了,自己的喘气声在面具里显得又沉又清楚。
浑身裹着股怪乎乎的劲儿,像是跟外头那些乱糟糟的事儿暂时隔离开了。
但这次,他没觉得闷得慌,也没想着扒下来。
就在这安安静静、只能顾着自己的劲儿里,白天打架的样子、沈傩跳傩舞的姿势、老艺人们说的话,都变得清楚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在这小屋里,又慢慢摆出“立心之傩”
的起手动作。
动作还是生涩,可不再飘着了。
抬臂做‘捧’式时,胳膊上练舞磨出的旧伤还酸,却刻意把指节绷直,不是硬撑,是想起白天推人时‘怕刮伤他’的劲,这‘捧’就有了实分量;
踏步‘碾’地时,脚底板蹭过地上的草屑,能觉出地面的硬,重心往下压时,腰腹的劲比白天稳!
疼着的地方记着劲,心里的‘护人’念头牵着动作,就不飘了,去想那种“心里怎么想,身子就怎么动”
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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