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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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崔卓寒眼发问。

老头回道：“又见了活人，所以我笑。”

崔卓收了视线专心烤野鸡，听外头雨开始下了，滴滴答答噼啦啪啦的打着围帘，风来，寒气一股股冒入，额际发丝吹乱，此时他勾唇，见活人？真是有趣的回答。

茶肆内默然，听风听雨许久，那老头仍在看，少年却仍不搭理，直至油光滋亮的野鸡香味扑散开来，少年拿起一嗅，点头道：“好了。”

撕了个腿儿递过，对面不客气接下，道谢都无一声。

三两下啃食殆尽，老头连骨头都嗦了一把，抹嘴叹息道：“好久没吃了，这味道真怀念！”

崔卓白了一眼不理，对面问道：“小伙子去哪，这风里雨里，路可不好走。”

他随口道：“无双宫。”

“哦？”

老头一声啧嘴：“那个地儿不好，厨子手艺比你的还差！”

崔卓瞬时愣住：“你去过？”

对面点头，老头侧脸看了一边，因围帘被风吹起，冷雨打进，他须发沾湿，这似乎惹了人不快，只一方大袖挥摆，吹起围帘瞬时回落，几根银针钉去，帘子再不被吹起。

那人别过头来含笑：“刚说哪了？”

崔卓怔眼，见对方一拍额头大喝：“对，想起来了，无双宫，我才刚从那儿离开。”

崔卓起了三分兴趣，“是吗？”

“是啊，”

老头细看他几眼：“小伙子去干啥？”

他沉思片刻道：“找人。”

对面恍然松快：“找人就好，我还以为你也是那无双宫的了。”

崔卓轻笑摇头，火架子上没吃完的野鸡递过，见人欣喜接了，老头唾沫星子再起，“见你给我肉吃，透个信儿与你，人不必找了，别浪费脚力。”

他蹙眉疑问：“你知道我要找谁？”

吃鸡的人摆手哎一声：“我哪知道！”

“你不知我找谁，怎知我找的人在不在，又如何叫我不必找？”

老头轻笑抬头，油腥胡须贴在面颊，眼中一抹异色闪过，笑声吟吟道：“因为，都死了啊。”

茶肆再陷无声，良久后一人启唇：“什么时候死的？”

对面回道：“雨落之前一刻。”

他深吸口气：“你杀的？”

“对。”

老头颔首应道，此时刚好吃尽了鸡，扔了骨头入火堆扒拉几下柴火，他抬头看着少年：“你找人，若人确定在那儿定是死了，鸡鸭猫狗都被放干了血，可惜，可惜！”

老头子啧嘴摇头低叹，好一副人面模样。

崔卓举了画纸近前：“我找她，你来认认。”

对面起身，一条腿的板凳嚓嚓落地，老头似准备走，拍怕衣襟弯了腰眯眼细看，继而揉眼抱怨：“人老啦，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你仔细看看，”

崔卓沉脸道：“若再看不清，我可以挖了你眼珠放上去！

如此近，该就看的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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