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页)
悠久的时光被悠久的虚无吞并
又以我生日的名义
卷土重来。
重病之时,寒冷的冬天里有过一个奇迹--我在梦中学会了一支歌。
梦中,一群男孩和女孩齐声地唱:生生露生雪,生生雪生水,我们友谊,幸福长存。
莫名其妙的歌词,闻所未闻的曲调,醒来竟还会唱,现在也还会。
那些孩子,有我认识的,也有的我从未见过,他们就站在我儿时的那个院子里,轻轻地唱,轻轻地摇,四周虚暗,瑞雪霏霏。
这奇妙的歌,不知是何征兆。
懂些医道的人说好--&ot;生生&ot;,是说你还要活下去;&ot;生水&ot;嘛,肾主水,你不是肾坏了吗?那是说你的生命之水枯而未竭,或可再度丰沛。
是吗?不有些牵强?
不过,我更满意后两句:我们友谊,幸福长存。
那群如真似幻的孩子,在我昏黑的梦里翩然不去。
那清明畅朗的童歌,确如生命之水,在我僵冷的身体里悠然荡漾。
妻子没日没夜地守护着我;任何时候睁开眼,都见她在我身旁。
我看她,也像那群孩子中的一个。
我说:&ot;这一回,恐怕真是要结束了。
&ot;
她说:&ot;不会。
&ot;
我真的又活过来。
太阳重又真实。
昼夜更迭,重又确凿。
我把梦里的情景告诉妻子,她反倒脆弱起来,待我把那支歌唱给她听,她已是泪水涟涟。
我又能摇着轮椅出去了,走上阳台,走到院子里,在早春的午后,把那几行梦中的诗句补全:
午后,如果阳光静寂
你是否能听出
往日已归去哪里?
在光的前端,或思之极处
在时间被忽略的存在之中
生死同一。
2八子(1)史铁生
童年的伙伴,最让我不能忘怀的是八子。
几十年来,不止一次,我在梦中又穿过那条细长的小巷去找八子。
巷子窄到两个人不能并行,两侧高墙绵延,巷中只一户人家。
过了那户人家,出了小巷东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空地上有一棵枯死了半边的老槐树,有一处公用的自来水,有一座山似的煤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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