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就在她沉吟之际,丫环拿来了纸笔。
也仅仅是拿纸笔的短时间内,董小宛已吟就了一首《七律。
无题》:月回眼前无隐物,争看人间贺丰年,锣鼓声轻惊宿鸟,连枷纵高动醉颜,风洒枯枝过如皋,梦绕黄花到衡阳,何处良人吹玉箫,嬉笑渐星人渐远。
董小宛吟了一遍后,老夫人其实没听清楚,也胡乱地叫了&ldo;好。
&rdo;待董小宛抛动红袖将它抄写下来,老夫人才仔细体味一下,立刻匀起了她对夫君和儿子的挂念之情,禁不住流下泪,几个女人受到感染,楼台上唏嘘连声。
那天夜里,董小宛就宿在苏元芳的房中,这是她第一次在真正的冒府过夜,心里有些激动,整夜都睡不稳,梦一个接一个地做。
苏元芳服侍老夫人睡下时,老夫人告诉她:&ldo;董小宛挺不错,美得像天女。
我观察了一整天,她非常不安,恰好表明她的朴实天性。
她不是很淫荡的女人。
我只看出一个小毛病,那就是她的坐姿,她喜欢叉开两腿,我认为这是妓女的坏毛病,你找机会巧妙地纠正她。
&rdo;苏元芳知道小宛嫁入冒府已成定局,一边有些醋意,一边也替小宛高兴。
第二天早上,董小宛睡意朦胧中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猛地睁开眼。
苏元芳正看得出神,回避不及,只得红着脸说:&ldo;宛妹妹,你真美。
&rdo;
‐‐
中文东西网整理后一页前一页回目录第十七章 水绘园董小宛在水绘园住了二十六天,依旧不见冒辟疆的到来,焦虑深入心里,令人心碎。
这天午夜,她睡不着,便披衣坐到窗前,窗外下着猛烈的秋雨,也可以说是下着冬雨,因为天气异常的寒冷,她早已开始用火炉取暖。
她甚至觉得等到冒辟疆归来时,自己已经变成了老妇人,耷拉着两只布袋似的乳房,坐在水绘楼的台阶上,身边是几粒燕屎。
她想:在这秋雨如注的夜晚,他在哪一方屋檐下呢?会不会冒雨走在泥泞的路上呢?
与此同时,离如皋三百五十八里远的一条崎岖的山路上,一辆三匹马拉的大车陷入泥泞中。
由于拉车的马太疲乏,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依旧浑身湿透的马伕狠命抽打鞭子,三次努力也未让车轮从深深的泥坑中滚出来。
车内坐着的正是冒辟疆和他的父亲,以及书僮茗烟,另外还有十几口箱子,里面装满冒老爷多年收集的书籍、字画、古玩、珍宝,以及临时采购的布匹、山货。
在这些物件中,冒老爷最珍惜的是两朝皇帝颁给他的二十七道黄绸诏书。
冒辟疆挑开车帘一角,雨水立即打湿了他的衣袖,他问车伕:&ldo;怎么啦?&rdo;声音穿过厚厚的雨幕,传到车伕耳中,他听起来像山背后的呼声,极其微弱模糊。
但他凭经验知道坐车的人在问什么,他答道:&ldo;撞鬼了,车轮陷在泥坑中了,真是鬼地方。
&rdo;他刚开口,胡须上的雨水灌进口中,他朝外猛吐几下。
冒辟疆本想继续问清楚一些,听他嘴里发出的声音,立刻改变了主意。
在这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山岭上,回清楚又怎么样?
车伕跳下车,抱住轮子猛推几下,大车只是轻轻动了几下。
他浑身泥浆站起来,挑开车帘,摘下斗笠,将水淋淋的脑袋伸入车中,大声说道:&ldo;不行了,得让马休息一会儿。
&rdo;
冒辟疆和茗烟眼见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了。
其实大车里也渗漏了雨水。
他俩让冒老爷呆在车内唯一干燥的地方,冒老爷裹了两床铺盖依旧在瑟瑟颤抖。
冒辟疆和茗烟分别从车辕两边跳入大雨中,和车伕一起用力推陷在泥泞中的车轮。
三人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三匹马也使尽了最后一丝力,车轮终于滚出了泥坑。
茗烟本来用肩扛着车后的木辕,车猛朝前一冲,他站立不稳,扑倒在地,摔得满脸是泥。
车轮虽然拉出了泥坑,那三匹马却疲惫得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更谈不上赶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