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ldo;有你姐姐顾你，我只有听吩咐的份了。

&rdo;钱牧斋笑哈哈说道。

&ldo;接小宛妹妹到此，事先没有告诉你，怎么不高兴了？我在这里请罪了。

&rdo;柳如是露着一丝顽皮。

&ldo;岂敢，岂敢，我可怕你不开门呀。

&rdo;钱牧斋说。

钱牧斋哈哈大笑，柳如是和董小宛掩住口微笑着。

&ldo;这两天小宛妹妹与我同寝，你就屈居书房吧。

&rdo;

&ldo;尊命，夫人。

&rdo;

夜很深了，只有打更的声音从巷子的深处传出：&ldo;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rdo;

董小宛和柳如是卧在床上喁喁私语着，一只红烛孤零零地在桌上燃烧，窗外夜风的声音显得十分遥远。

柳如是一只手搂着董小宛的肩，董小宛的头找到停泊港口似的靠在柳如是的肩上。

董小宛向柳如是讲着这几年的遭遇，起初她讲述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平静得犹如秋天明朗的夜空。

说到她的母亲去世时，董小宛才全身抽缩了一下…　与冒辟疆的离别…　苏州的逃亡…　芦苇滩的阴谋…　燕子矶的遇难…　宗新的老实，董小宛的泪水终于打湿了柳如是的衣衫，柳如是也在不知不觉中热泪盈眶。

&ldo;宛妹，你我命真苦。

&rdo;柳如是一动不动，&ldo;青楼生涯命如此。

冒公子很不错，他是复社的重要人物，笔下生花，但是屡考不中，那是因为奸臣当道。

宛妹，你该紧紧抓住冒公子，让我们都寻一个好的归宿。

&rdo;

&ldo;姐姐，我何尝不想如此，冒公子对我很好。

&rdo;董小宛停顿了一下，&ldo;钱大人身居高位，现在为什么不像在东林党时敢说敢做？&rdo;

&ldo;他说他厌倦了官场的争斗。

&rdo;

&ldo;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国家正处于危亡之时，是应慎重。

&rdo;

&ldo;他如依附权贵，我就和他翻脸。

&rdo;

红烛已燃尽，窗户上印着一片月光。

董小宛的眼中透出痴迷的色彩，她的眼光和窗外的月光交混的时候，如想起了冒辟疆穿过的一件白色绸衫。

&ldo;宛妹，你与冒公子相见不容易，这次见面把终身大事定了。

&rdo;

董小宛仿佛看见了她与冒辟疆的婚事。

&ldo;苏州你是不能去了&rdo;。

董小宛想起了她苍老如枯藤的父亲吹奏笛子的神情。

夜在一点一点地消失，月光也慢慢地消失，当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董小宛在柳如是的怀中睡去。

宗新在船头与黑夜做了一夜的伴，他与黑夜长长无声的交谈在天亮时结束，他忘记了什么是睡眠。

他觉得这几天的生活是一场梦境，但梦境中又有一份真实的存在，最后他不得不承认现实离他很近。

当船家的娘子起来做早饭的时候，看见全身被夜水打湿的宗新坐在船头，她还以为宗新穿着衣服在江中游了一次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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