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范丞相沉重地捧着奏章上了大殿。

崇祯皇帝刚开口说道：&ldo;有事奏来，无事散朝。

&rdo;便看见持事太监从范丞相手中接过了奏章。

&ldo;范卿何事启奏？&rdo;

&ldo;今有江左如皋生员冒辟疆擅击登闻鼓，口称要奏明国事，请圣上发落。

&rdo;

崇祯心想，好大胆的秀才，不要命啦！

初生牛犊不畏虎，我且见识见识此人有何本事。

便道：&ldo;奏本来。

&rdo;

崇祯以为又是议论商业之事，眉头一皱，但已拿在手上，总得假装看看，便打开奏折，谁料一看，竟觉得清新赏目。

文章之内有许多处用琴瑟作比，令他非常高兴：自己正为昨日写了一曲《灵仙曲》，想在群臣面前卖弄琴艺，却不知找什么借口，这个想来也是精通琴艺之人，刚好给寡人一个机会呢。

&ldo;宣冒辟疆上殿。

&rdo;

宣召之声从金殿一路传来，在宫中回响，连绵不绝。

冒辟疆只觉得一股威武的雄风朝自己猛扑过来，双腿打起抖来。

当他被几名卫士引进大门，皇极殿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觉得自己一下就矮了几分，真正的皇家气派威慑人心。

冒辟疆匍匐着上了大殿，口呼万岁之后背脊上已是汗水涔涔。

崇祯道：&ldo;尔乃区区秀才，不知法度，胆敢越级上奏，按理当处死罪。

寡人量尔文才出众，先免一死。

不过，尔奏章中多有琴瑟之音，寡人要当堂考尔古琴，如有欺君之实，必处治无疑。

赐他一面古琴。

&rdo;

冒辟疆跪在殿上，心想圣上要考琴瑟之事，弹什么曲呢？

有名之曲圣上久听生厌且赏析颇有心得，稍有差错，必被识破，岂不身首两地。

看来，只有弹一新曲了。

此时他脑中灵光一闪，便记起董小宛那首《灵台蜀妃》来，心里有了主意，面对古琴信心大增。

朝中百官俱对皇上的举止倍感惊讶，却不敢多言。

冒辟疆十指伏在弦上飞走，悲切之音响彻金銮宝殿，百官之中通音律者甚众，闻声俱各感叹嘘吁，也有沧然泪下者。

一曲弹尽，四下鸦雀无声。

崇祯直呼：&ldo;好曲。

&rdo;问曲名之后乃放声大笑。

随后问道：&ldo;寡人闻悲声不悲，反而狂喜。

众卿可知何意？&rdo;此刻朝中百官面面相觑未敢乱猜。

崇祯道：&ldo;音律之欣赏有两种境界。

一是闻悲而悲者，此乃登堂入室者也。

二是闻声不见音色，只知艺精者，此乃最高之境界也。

寡人昨夜自制一曲，唤作《灵仙曲》竟与这首《灵台蜀妃》有异曲同工之妙，真乃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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