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页)
晚上小房子的窗口发散着光亮,或拉着窗帘,或没拉,人影绰约。
如果拉着,意味着里边并没有鱼在遭受苦难,而是有人在享受快感……
钓鱼爱好者们既然深爱此道,那么在冬季里也是兴趣高涨的。
江面上这儿那儿凿穿了冰层的一些钓口便是明证。
像江面这个大棋盘上仅剩数子的残局。
怕发生意外有人掉下去,每一个钓口都用环状的铁刺障碍围住着。
此刻,江面上只有一个人。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冰上盖雪的江面。
他显然不是一个垂钓爱好者。
因为他没带任何一样钓具。
他仿佛是为了观赏满天星斗才仰躺在那儿的。
在他和一个钓口之间是铁刺。
月光使每一个铁刺的尖端都寒光闪闪。
那钓口的直径宛如缸口。
结了一层薄冰。
在一米多厚的冰面下依然故我地涌流着的江水,似乎企图从这个冰面最薄脆之处往上翻溢,致使刚结满的那一层薄冰不时地微微浮动一下。
然而水既已结为冰,往往就变成水的克敌了。
薄的冰仿佛具有某种韧性。
它靠了那特殊的韧性,尽管危机显见地伏动着,却就是不再轻易破裂了。
似乎要向江水证明,它结为冰的天然使命正是防止江水向上翻溢。
那个钓口还证明,尽管这一个夜晚是大年初一的夜晚,但还是有一个酷爱垂钓的人刚刚离去。
那人大约是用钓竿的握端在深雪上画写出了四个大字是‐‐&ldo;命中注定&rdo;。
不知那四个字意味着他满载而归还是一无所获。
仰躺着似乎在观赏星星的人,走到这儿发现了那四个字,于是就选中这儿仰躺下去了。
他正好躺在了&ldo;命&rdo;字的上下结构之间,如同是那个&ldo;命&rdo;字粗而短的一横。
他是王启兆。
&ldo;无处可去&rdo;这一句话,对于身无分文的乞丐意味着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对于真正的流浪汉却意味着天下之大,可处处为家,流浪到哪儿算哪儿,走一步看一步。
很随便的那么一种态度。
此种态度也堪称是一种人生的哲学。
其玄妙之点在于,相信&ldo;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do;。
故流浪汉们虽也沿途乞讨,但与乞丐们相比,骨子里却总是多多少少透着份儿达观甚至没什么来由的乐观的。
同是&ldo;无处可去&rdo;这一句话,对于亡命之徒,比如王启兆的小舅子之类,则只能意味着是&ldo;无处可逃&rdo;的别一种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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