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集 陈远的牵挂
青州镖途
陈远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指尖摩挲着拐杖顶端的铜箍——那铜箍上有道浅痕,是三十年前在吕梁山脉遇劫时,被劫匪的刀劈出来的。
院外传来镖队收拾车马的动静,木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咯吱”
声,混着李二郎清点货物的吆喝,像一串熟悉的旧调,勾得他心里发痒。
“爹,您真要去?”
陈承业掀开竹帘出来,手里攥着件厚布衫,“青州虽近,来回也得五天,您这刚好转的身子……”
“好转了才该动一动。”
陈远抬眼,目光扫过儿子鬓角新添的两根白发——自他去年咳疾加重,家里家外的担子全压在承业身上,连西域商路的事都得承业连夜骑马去谈。
他放下拐杖,撑着藤椅扶手想站起来,陈承业连忙上前扶他。
“我这身子骨,还没到连镖车都看不得的地步。
再说了,”
陈远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我不是去添乱,就是想看看,你把‘陈记’的镖队,带成了什么样。”
柳如氏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眉头拧着:“老头子,大夫说你得静养,路上风大,万一着凉了……”
“放心。”
陈远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他却笑了,“承业会照顾我,再说还有李二郎那小子——他懂草药,路上真有不舒服,还能应急。”
他看向柳如氏,眼神软下来,“你忘了?当年我押第一趟去青州的镖,比现在还凶险,你不也没拦着我?”
柳如氏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回屋,拿了件绣着云纹的夹袄出来,叠在陈承业手里:“路上给你爹披上,别让他吹着风。”
辰时三刻,镖队准时出发。
陈承业扶着陈远坐上最前面的镖车,车辕上插着的“陈记”
镖旗,红底黑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镖队一共五辆镖车,每辆车上都盖着青布,布角用麻绳系得紧实,车帮上贴着“陈记绸缎”
的朱红印签。
李二郎骑着匹黄骠马,走在镖队最前头,腰间别着把短刀,背上还挎着个药箱——那药箱是陈承业特意让他备的,里面除了草药,还有给陈远准备的止咳丸。
“东家,都清点好了!”
李二郎勒住马,回头冲陈承业抱了抱拳,“五车绸缎,都是青州张老板订的素缎和提花布,一匹不少,一匹不差。”
陈承业点头:“路上留意着点,过了潍河那段土路,记得让镖师们下来推推车,别让车轮陷进泥里。”
“哎!”
李二郎应着,调转马头,清脆地喊了声“走喽——”
,镖队便跟着动了起来。
陈远坐在镖车里,撩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镖师们都骑着马,跟在镖车两侧,没人闲聊,也没人东张西望。
走在中间的老镖师王忠,是当年跟着陈远起家的老人,如今头发都白了,却还是腰板挺直,手里握着根马鞭,眼神警惕地扫过路边的树林——陈远记得,王忠年轻时性子急,总爱用武力解决问题,有次在驿站和别的镖队起冲突,差点把人打伤。
可现在,他只是慢悠悠地跟着镖队,遇到路人路过,还会微微点头致意。
“王忠这性子,倒是沉稳多了。”
陈远轻声说。
陈承业坐在他身边,闻言笑了:“前两年他跟我走西域镖,遇到部落的人拦路,他想拔刀,我拦下来了。
后来咱们跟穆罕默德谈成了商路互保,他才明白,不是所有事都得靠刀枪。”
他顿了顿,“您当年说,‘护镖先护人’,我把这话刻在心里了。
镖师们要是总想着动手,反而容易生事。”
陈远没说话,只是看着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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