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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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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旅程留下了很多丑照,来自同一个神经病。

岗仁借给我了一支青山笔,我写下了关于春天的万千层绿,也绘尽了岗仁万里川。

我无比快乐,高原的空气重新洗刷了我的循环系统。

春分是我写的最快的一个台本,只花了我三天,字写的乱七八糟的。

我很喜欢手写,有时候打字还没有写得快。

故事关于季春生,我笔下第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

潮的那两位角色,我压根没取过名。

他们像是被埋在海水里的旧梦,潮起潮落,影影绰绰,而季春生不同,她是春天里的一颗钉子,钉进泥土里,生锈,也生长。

那三天像是从混沌里挣扎出来的梦,我把自己困在车厢里,困在字里,困在日头一点点偏西的旅途中。

高原的空气太干净了,像一把无形的刻刀,把我的神经雕刻得敏锐又尖锐,灵感像被挤压出来的雪水,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止不住地流淌。

春生啊春生,春分啊春分。

我写的季春生出生在春分,天光正好,雨水刚歇,院子里那棵老桃树开了一夜的花。

母亲说他命好,赶上了春天的一半,一年里最好的时辰,可季春生自己却一直觉得,春分是个很难缠的日子,它卡在冬天和春天之间,是未完成的过渡,既不能彻底温暖,也无法完全寒冷。

季春生一年的记忆中,是外婆院子里摇晃的竹椅,是门前的溪水在春天时淌得欢腾,到了秋冬便只剩下嶙峋的石头。

她的姓氏是母亲给的,父亲在他出生前的那个冬天便消失了,像是被融雪带走的旧影子。

季春生的故乡小春山四季模糊,一年当中最明显的好像只有夏和冬。

她就这么和黑狗腊八,坐在山口,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至她在某一年的春分,听到了一声布谷鸟鸣。

于是,春光乍现,见春天。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那一个春天美好的就像渔人描写的桃花源一样。

可惜她叫谷雨,春天的尾巴。

春天的尾巴,如何能留下长久的痕迹呢?渔人一旦离开,就算处处志之,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问她,你会走吗?

谷雨问春生会怪她走么?春生没回答,她只是说,谷雨,我托着你走。

只有出了山口,才有水泥地。

春生在雨夜拉着谷雨在山林土路狂奔,差点掉进泥潭。

春生告诉谷雨去吧,你应该去读书,不该止步于此。

谷雨问春生愿意跟她一起走吗?春生愿的,可惜春生是春天里的一颗钉子,土生土长,钉在这里的泥土里。

这片泥土地有母亲,有外婆,腊八,还有一个难以忘记的春天。

于是季春生蹲在山口的水泥路上想,原来春分是在春天分别啊。

你去吧谷雨,春不留你。

山路崎岖,出了这里,就不要回来了。

分别后的时间总是长的难熬。

春生终于在四季不分明的小凉山体会到了节气的变换。

春分之后,日子变长了。

太阳挂在天上的时间久得像是存心跟她作对,每一个黄昏都显得漫长无比。

她继续过着往常的日子,帮外婆晒辣椒,赶着腊八去镇上一起买盐,一个人沿着溪水走很远的路回家。

可她还是时常会梦见她,在黄昏里,在雨夜里,在溪水旁。

梦里的谷雨还是那样站在她面前,带着点无奈的笑,问她:“你还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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