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页)
他找到会议主持人,说不能参加晚宴,家里有急事。
他一再请求谅解,同时为自己的欺骗感到内疚。
这是他今天以来第二次撒谎。
早上他告诉妻子,会议晚上结束,晚饭不必等他。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脸是否流露了一些痛苦的神情。
即使流露了什么,妻子也不会察觉的。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怀疑,她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不信任么?
他是一个好丈夫。
走廊里有人拦住他,索要论文底稿。
他犹豫不决,但很快就找到了借口:&ldo;我还要改一改,有几段论述不太清楚,拿不出手……&rdo;
对方是市里医药杂志的编辑,言辞恳切:&ldo;您要多支持我们呀!
&rdo;
&ldo;改后看,改后看……&rdo;
他心里想的是,论文应当拿到中央级的大刊物上去发表,那样影响会大一些。
尊重别人是必要的,但更应当珍视自己的劳动成果。
&ldo;能不能改好我自己也没有信心,我对药学谈不上内行,出洋相就麻烦啦……&rdo;
对方有点儿失望,他只得用自嘲应付过去。
他要了人家的通讯地址,答应以后联系。
他样子很认真,好像认识对方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不希望别人误解他。
或者说,他正是需要某种误解,以便使内心的真实想法深深地掩盖起来,甚至深藏到连自己也捉摸不清的地步。
他希望在一切有关人的心目中,中医研究院年轻的研究员是个随和而谦虚的人。
这种人比那些本领高强却性格怪僻的家伙更容易被别人接受,他在上大学时就认识到这一点了。
那个编辑果然十分高兴。
周兆路还很少让人不高兴过。
这毕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他做起来更是轻车熟路。
他和那人愉快地分了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他走进洗手间,利用解手的机会把钱夹里的那张小纸条又看了一遍。
纸叠得很工整,但好半天扯不开,他的手指在哆嗦。
那些字使他心烦意乱。
他已读过多遍,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读到一样,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眼前一会儿昏天黑地,一会儿金光灿烂,还从来没有一件事情使他处在这样不知所措的境地。
纸条是前天在办公室写字台抽屉里发现的。
抽屉锁着,但留有足可以塞进一张工作证的fèng隙。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fèng隙成了如此神秘的信息通道。
不是他的抽屉,而是他的思想遭到了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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