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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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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后来我改变了自己观察的角度,也就多了一份耐心,再等待一会儿吧。

这个城市有历史感的就是一些坊。

有一个坊巷里住着一位敦厚的老书家,每隔一段我就去一趟,他会拿起朱红毛笔,像判官一般打打杀杀。

手到之处,笔锋如刀,无须言说已将优劣判定。

过后我没有马上走,看看这么一座旧日官僚的宅院,当年的构筑巧心熔铸,今日便嫌黯淡,旧日气味很重,活气又少,进来后不敢言笑。

现在,宅子越发破败,老书家死了,不能再写字卖钱,几个儿子皆不继父业,门第书香已经散尽,自然也筹不到资金修葺祖屋。

政府派人看了几回,做了几次扎实的纸面文章,全无动静。

有时候台风来了,如果方向准确的话,我认为还是吹倒了事。

我第一次见到这座宅院是青年,现在都已中年了,难道还要等到老年吗?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上海,冒出了一个名人苏局仙。

这一年他正好一百岁。

九十九岁之前,中国书坛还没有人知道这位老人,他经过多少世道啊,从晚清算起到进入社会主义新时期,白云苍狗,完全是一部历史演义。

他的喜好就是书法,从童子功起,写字的时间长过人的一辈子。

经常有这样的过程,自己都绝望了,幸运之星还没照亮,于是不抱希望,任人老去。

百岁那年,一次全国性的群众书法比赛,老人以沧桑的笔调写了一篇《兰亭序》,送去参赛,获得头奖。

此后有许多年的时光,平静安宁的生活被颠覆了,老人成了举国尽知的名人。

如果有闲,他坐在比自己还老的宅院里,眯起双眼,会有多少旧日风云从耳畔呼呼而过。

只是现在这个结果,他完全不曾想过,我想用尽善尽美来形容。

后来,他还送了两幅字给我。

有日记习惯的人,他会翻动以前的日记,像撩开过去的烟云,找到当时的人和事。

过去的纸面已经变得如同纸钱的颜色,那些记录当时内心荡漾的墨水,也因为南方多雨的潮润,长出了毛羽,再怎么细看也不像当时的清秀简洁。

有一段时日觉得危险,日记就空了下来,现在看来,那一段有着四十五日之久的时空,如何追忆都是逝水,不容一掬了。

一定有一些值得珍藏的枝叶,由于当时的胆怯搁笔不知所终,无法勾连在记忆链上。

是什么使一个人的笔停了下来?当一个人习惯地从箱子里把日记本取出来,此时夜深人静,山村里除了零星的犬吠,就是阁楼下房东一家人舒畅的鼾声。

于是,轻轻运笔,内心潮水涌进,进入这些从供销社买来的粗糙纸本。

多么宁静的山乡之夜,霜降了下来,无声,脚趾头首先感到霜冻的侵袭,不由得跺了跺,楼板轻薄,惊醒熟睡的房东。

一个人生存的环境,连日记这种私密形式都心存畏惧,那么,真实的倾吐只能闷在肚子里,让它们烂掉。

我一直觉得自己生存的这个环境,对于他人隐私的窥探欲是很强烈的,以至于日记本要放在箱内,上锁,还担心有人自制的万能钥匙打开。

这样,那些有日记癖好的人就像怀抱一颗炸弹一样,不知何时就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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