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第4页)
背后突然响起一声低哑的呼唤。
指尖闪过一丝颤抖,他转过头,其其格只披了件袍子,静立在帐篷前,死命咬着的嘴唇微微泛白。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了好久,她才又低声开口:“不是说要长住一段吗。”
虎牙难堪地垂下了头。
“你并不用勉强,”
其其格有些伤感地笑了,“你的眼睛总是看向很遥远的地方,那儿有牵绊你的人吗,是爱人……还是仇人呢。”
不待对方回答,她将一个鼓鼓的水袋和一个散出小面饼的甜香的包裹塞进虎牙怀里,“我早知道了,你总会走的,我有时甚至会想可能你从来没出现过,一切不过是我的想象。”
又是沉默,空气中似乎流动着湮没的质问。
两人无言对视,半晌,其其格猛抬起头,晨曦下她的脸散发出某种包含着希望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光彩:“我的三弟弟,格日朗,他的外号和劫走了忽阑公主的马贼头目是一样的,”
她急切地讲着,用一种异样的嘶哑的声音,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在他左鬓角有一块拇指盖大的伤疤,那是小时侯淘气留下的……我还清楚地记得他的长相,从没有一刻忘记,哪怕他成为地上的一株草,我也认得出他……你明白吗?”
“……我应该走了,代我向者别大哥道谢。”
虎牙逃避般别开头,胸口烦闷得就要窒息。
“……一路平安,察朗台。”
其其格的脸色突然黯淡了,垂下眼睛,用微弱的声音喃喃说着,“但请你……请你一定要幸福。”
她抿着嘴唇,脸颊抽搐了一下,“我想,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
虎牙突然伸出手,用力拥住那有些佝偻的身子,感受到他细微的颤动。
“对不起,但我只想完成那个心愿,不管伤害到谁,只想完成它。
因为那个男人还活着,所以我必须去……”
他轻轻抚过其其格散乱的头发,附在她耳边低声吐露了一个称谓,在无忧的童年常呼喊的亲昵称谓。
其其格浑身一震,双手紧紧掩着脸庞,泪水漫过了一道道刻痕般的皱纹。
虎牙无言地收紧了手臂。
***
马又快又稳地跑着。
残夜延伸着黑色的温暖怀抱,默默地同情地追随着孤独的旅者。
只有它和这孕育黎明的光辉的夜草原才知晓一切,知晓在它深邃怀抱中往事的点点滴滴,知晓这冷漠的男子也曾有过真正温柔和善良的一瞬。
虎牙的心中荡起一个古老悲怆的旋律,它激烈而又委婉地起伏着,好象更加古老的草原绵延不断——那是达瓦仓,还有许多消失的生命哼唱过的调子。
他用力抽了一鞭,脸上湿了一片,曾以为干涸的泪水打在了黄绿的草茎上,许许多多次不断压抑的悲痛决过了心堤,冲击得胸腔一阵阵绞痛。
用灵魂默默亲吻这片苦涩的草地,这片埋葬了他的豪情,希望,炽热的爱情以及所敬所爱的人的苍茫草原。
别了,青绿的故乡,还有洋溢着温情的往昔,永远别了。
火红的朝阳烧熔了边缘,点燃天边红艳醉人的霞火。
坦荡无垠的大地尽头传来战马嘶鸣的声音。
第九章
山,静静地横卧在坦荡的大地上,带着淡淡的慈悲与恬静,守护一代代迷失与此的夭折年华。
草原中野性的粗犷,苍劲和忧伤化成了久不散去的迷梦,萦绕着无语的长眠。
偶尔一只独狼会用悠远的长嗥打破沉默,尔后,又像擦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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