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关隽臣跪着,因此看不到囚室之中的情状,但是听到夏白眉这句话,那一颗揪紧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周英帝踱步回到案桌后面然后坐到虎皮宽椅上,他未说平身,关隽臣不敢私自起来,便跪着转过身,对着周英帝再次匍匐在地面上。
只不一会儿工夫,夏白眉便已叩了叩门走进来,他撩起黑袍对着周英帝行了个板正的跪礼,随即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周英帝身侧。
周英帝饶有兴味地转着右手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慢悠悠地道:“宁亲王,莫要哭丧着脸了,朕将你擢升为正一品太保——当朝三公、镇国柱石,这面子是给足了啊。”
“皇上说得是。”
关隽臣低头应道。
“你也莫要太过惊慌,朕其实从未想过要杀这位晏公子。”
周英帝继续道:“在朕看来,这小东西活着……远远要比死了有用处得多,宁亲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臣弟愚钝。”
“宁亲王,你真的不懂?”
周英帝一双深沉的双目里闪过了一丝讥诮:“那朕便明明白白告诉你,朕不仅不想杀他,甚至从来就没想过要从他口中审出任何东西来。
眉儿,不如你说给他听听。”
夏白眉闻言微微低下头,嗓音嘶哑地道:“是。
宁亲王——皇上要卑职审晏公子,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供状。
恰恰相反,为的是让晏公子为了王爷宁死不招。
想来……晏公子一片痴心,若不叫王爷瞧到了,便委实太可惜。”
关隽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袍袖下的五指用力,指甲都生生嵌进了地上的砖缝里,可是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喃喃地道:“是了,皇上从没想过杀晏春熙,也没想过要认真审他,特意将晏春熙带到可供观刑的囚室,是一早便想好了的棋。”
“皇上虽然知道臣弟在意他,却也更明白,他受刑这等事,臣弟要见在眼里,方才会疼到心里。
皇上是要臣弟心疼他,臣弟一心疼,自然万事皆听皇上安排。
只是皇上,晏春熙何其无辜,皇上和夏指挥使心里都明镜一般——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什么都招不出来,他只能平白受着这份刑,哪怕是、哪怕是被铁钩烫烂了皮肉的撕心裂肺之痛,都不过是皇上拿来挟制臣弟的筹码。
他是太傻了,太可怜了……他最最不该的,就是和臣弟这个罪人搅合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想到那平白受虐的小小少年,语声终于激荡地噎住,竟连眼神也一时之间收不住,悲愤地抬眼望向周英帝。
“不错。”
周英帝却忽然袍袖一展,猛地站了起来:“错的本就是你。”
“你不仅抗旨不遵,更甚者,你竟胆敢以前朝时的冠军侯仪仗入京——你想干什么?昭告天下你依然是百年来唯一一位冠军侯?关隽臣,你好大的胆子!”
周英帝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直到了这一刻那深邃的双目里终于显露出了炙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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