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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照的脸越来越烫,她感觉自己像跌进熔岩里,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阴历十一月,严家也在重庆安顿下来。
搬家,归置家产,收拾新房,王颐忙得不可开交。
先前跟王太太约定替伊文相亲,一时也无法兑现。
又过了小半个月,好歹家里的事情轻省下来,王颐又想出面保媒,偏严太太又要死要活地闹起来,到底没成事。
娄烟湄这病,外行人都知道是没有活头的,多少参汤补药都无济于事,全靠鸦片吊着。
但也没有人会认为她会死,俗话说祸害遗千年,看着病病歪歪,实则长命百岁,这样的人也有。
王颐更没想过她婆婆会死,三天两头都在闹病喊痛,谁又当一回事了?老妈子到四房传话,说太太快不行了,王颐也没往心里去,只照惯例请了医生上门打针。
差不多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进上房替太太烧烟的小丫头才跌跌撞撞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死人了死人了。
王颐这才感觉事态不好,但她还是存着怀疑,谁叫娄烟湄总拿生死吓唬人?
进了上房,严太太无声无息地横在烟榻上,瞧着还真有几分骇人。
屋里没点灯,王颐看不清婆婆的脸色,刚准备叫小丫头开电,娄烟湄却凄厉地叫喊道:“别看我!
别看我!”
王颐听到婆婆的叫声,心里五味杂陈,既松一口气,庆幸人还活着,又隐隐觉察出失望,她怎么还不死?
因为严太太怕光,小丫头就只捧了一盏小灯进来,王颐自己接过去放到圆桌上,又才说:“您哪里不好?”
娄烟湄却哀哀戚戚地哭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月殁
严太太,殁了,王颐亲自喂她吞的鸦片。
该怎么说呢,那天晚上月色还是极好的。
娄烟湄一直在哭,呜咽,嚎啕,涕泗横流。
王颐拿她没办法,捧了药上去,也是被掀翻在地。
烟湄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抓住儿媳妇的手腕,不停地喊:“让我死,让我死……”
她应当也活得很累罢。
常年得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丈夫从来也不过问,儿子等闲见面就是置气,谁叫她天天在烟榻上醉生梦死?余下的人里面,也没有一个真心为她好的,严伊文素日是皮笑肉不笑,王颐也不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早年间或许还有个冯曼感同身受,然而这样的人也死了,再也不会有了……
娄烟湄知道,他们都恨她,所有人都恨她。
她又想起来,自己还是七小姐的时候,明明很得父母的宠爱。
岁数还小那会儿,就读书写字学做女红,娄家二老铆足了劲要把她往贤妻良母培养。
后来,终于能议亲了,还是父母替她选的人,大户人家的小姐向来在婚事上没有多少自主性。
只偶然听下人们提起一嘴,说姑爷打眼一瞧就是个气派的,老爷太太选女婿的眼光真是好,七小姐下半辈子有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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