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页)
缘分的存在,小华和我的关系就能证明。
她那时还不到两岁,路走不全,话也说不全。
可是独独喜欢我。
每次见到我,即使是正在母亲的怀抱里,也必挣扎出母亲的怀抱,张开小手,让我来抱。
按流传的办法,她应该叫我&ldo;大爷&rdo;;但是两字相连,她发不出音来,于是缩减为一个&ldo;爷&rdo;字。
抱在我怀里,她满嘴&ldo;爷&rdo;、&ldo;爷&rdo;,乐不可支。
这时正是夏初季气,石榴花开得正欢。
有一天,吃过年饭,我躺在石榴树下一张躺椅上睡午觉。
大概是睡得十分香甜。
&ldo;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rdo;可惜,诸葛亮知道,我却不知道。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朦胧醒来。
睁眼一看,一个不满三块豆腐干高的小玩意儿,正站在我的枕旁,一声不响,大气不出,静静地等我醒来。
一见我睁开惺忪的眼睛,立即活跃起来,一头扎在我的怀中,要我抱她,嘴里&ldo;爷!爷!&rdo;喊个不停。
不是别人,正是小华。
我又惊又喜,连忙把她抱了起来。
抬头看到透过层层绿叶正开得亮红的石榴花。
以后,我出了国。
在欧洲呆了十一年以后,又回到祖国来,住在北京大学中关园第一公寓的一个单元里。
我床头壁上挂着著名画家溥心畲画的一个条幅,上面画的是疏疏朗朗的一枝石榴,有一个果和一枝花,那一枝花颇能流露出石榴花特有的照眼明的神采。
旁边题着两句诗:&ldo;只为归来晚,开花不及春。
&rdo;多么神妙的幻想!石榴原来不是中原的植物,大约是在汉代从中亚安国等国传进来的,所以又叫&ldo;安石榴&rdo;。
这情况到了诗人笔下,就被诗意化了。
因为来晚了,所以没有赶得上春天开花,而是在夏历五月。
等到百花都凋谢以后,石榴才一枝独秀,散发出亮红的光芒。
我那时候很忙,难得有睡懒觉的时间。
偶尔在星期天睡上一次。
躺在床上,抬眼看到条幅上画的榴花,思古之幽情,不禁油然而发。
并没有古到汉代,只古到了二十几年前在佛山街住的时候。
当时北屋前的那一棵石榴树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物,而今却杳如黄鹤早已不存在了。
而眼前画中的石榴,虽不是真东西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世事真如电光石火,倏忽变化万端。
我尤其忆念不忘的是当年只会喊&ldo;爷&rdo;的小华子。
隔了二十多年,恐怕她早已是绿叶成荫子满枝了。
奈之何哉!奈之何哉!
整整四十年前,我移家燕园内的朗润园。
门前有小片隙地,遂圈以篱笆,辟为小小的花园,栽种了一些花木。
十几年前,一位同事送给我一棵小石榴树,只有尺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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