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925年,胡适做了一首诗《一个人的话》:“忍了好几天的眼泪,总没有哭的机会。
今天好容易没有人了,我要哭他一个痛快。”
哭完之后,才一切轻松。
当年胡适的母亲解决家庭纠纷的办法就首先是忍;实在忍不住时,就哭,也并不骂一个人;哭到把年龄相仿的媳妇们折服为止。
[44]这大约就是胡适这首关于哭的诗的出处。
旁人只见胡适少年得志,不知他一向与旧势力周旋,在社会压力下赔笑脸,也有许多的苦处。
1922年6月,胡适有一首诗《有感》,结语是“千年的礼教,锁不住一个少年的心”
。
那天的日记中称“忽然想做诗纪一件事”
。
三十多年后,又自己加注说是纪清宣统帝。
这是徐志摩所说应该注意的那一类诗了。
的确,在胡家住过几年的乡亲石原皋即直指此诗是为曹珮声所做。
无论为谁所做,少年要冲破的,是千年的礼教。
1936年胡适做有一首《无心肝的月亮》,自述是取明人小说中“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的意思。
周策纵先生说,“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两句诗,本是《初刻拍案惊奇》卷三十六写女子企图私奔的故事。
周先生确是胡适诗的真正解人,他虽不知胡适那段时间颇涉一些情缘,仍看出胡适《无心肝的月亮》所写的主角“对感情压抑得很厉害”
。
[45]胡适在诗中自白道:“孩子,你要可怜他,可怜他跳不出他的轨道。”
那年曹珮声恰从美国归国,此诗大约不是为珮声而作,却表述着某种持续的无奈——礼教虽然锁不住少年的心,少年也终于跳不出他的轨道!
在一定程度上,胡、江、曹三人,其实不也都是殉道的牺牲吗!
在日新月异的中国激进趋新进程中,胡适自“暴得大名”
后不过数年,即因其“好邀众誉”
,且“对于千年积腐的旧社会,未免太同他周旋”
而被许多人视为落伍,后来更因参加善后会议而被认为是认同于北洋政府。
重要的是,说胡适落伍不只是激进派的看法,曾任北洋政府部长、比胡适还更“落伍”
的汤尔和,也认为胡适那几年“论入老朽,非复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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