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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别抚着辟邪的肩膀,心中也是十分伤感,“小王爷当然不会在乎区区一万两银子。
只是贵重的信物都在明珠手上,想要退聘,只好对她当面说。”
“知道了。”
辟邪豁然起身。
吴十六拉住道:“难道今夜就去?也算是二十多年的缘分,主子爷就要启程,临行还要伤明珠的心?伤明珠的脸面么?”
“不要管我!”
辟邪摔脱他的手,踉跄冲到门外,从院中一掠而出。
凉风灌耳,辟邪烧得通红的脸才渐渐凉下来——原来明珠的心竟是全部在自己身上——辟邪大喜大悲,驻足在慈宁宫墙上,欲哭无泪,只想放声大叫明珠的名字,要她说明道清,然后一刀斩断,永绝后患。
“明珠、明珠!”
辟邪心中默念,这名字就分明是清灵温润的寒江水波,又如何斩得断。
想到居养院暖春新绿,严冬白雪,就一时心乱如麻,想一句开口说的话,竟没有半点头绪。
“六爷?”
辟邪猛惊了一跳,看清那清秀绝伦的少女正微微侧首笑道,“原来宫中还有六爷牵挂的人?”
辟邪头痛欲裂,不住向后退却。
“今夜见到我父亲了?”
明珠悄声问,“怎么了?六爷还在生气么?”
“跟我来。”
辟邪拉住她的衣袖,向慈宁花园行去。
一路景物全是浓浊的黑影,辟邪眼里耳里只是那侧首的风韵,柔软的牵挂二字。
算了吧,见了面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割舍不下,明日分别,又何时再见?就留一点牵挂,留一点心,留一点脸面又能如何?
辟邪看着明珠,只觉得二十多年缘分无从说起,明珠所有的不幸,都是为自己一人所生。
如今所有的心思只是想对她说一句“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却在她轻柔的微笑下踌躇:如果自己一去不回,死于沙场,对明珠来说难道不是最大的幸事么?
如果两年前自己没有亲下寒州,明珠是不是也该择定良婿,在细柳阳春下的闺楼中织绣嫁衣?
如果当年自己也追随父王而死,明珠是不是早就嫁作人妇,过着子行膝下,举案齐眉的日子?
幸与不幸,有时并非一个机缘巧合就会翻天覆地。
有些就象是从胎盘中带来的蛊毒,纠缠着,牵绊着,洗刷、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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