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面见将军
丹鼎司弥漫着清苦的药香与温润的灵蕴之气,它们如同无形的丝线,细致地编织、修补着彦卿残破不堪的躯体。
时间在这片素白而寂静的领域里失去了刻度,无声无息地流淌,仿佛窗外流云。
彦卿静卧其间,如同一柄饱经摧折、锋芒尽敛的残剑,此刻被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沉厚的剑匣。
他在近乎凝固的寂静中,感受着裂痕在剑身深处缓慢弥合的过程。
经络中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终于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酸胀与麻木,如同被遗忘的潮水反复冲刷着礁石。
神识的疲惫则如同附骨之疽,依旧沉重地缠绕着他,每一次清醒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但万幸的是,他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支撑着坐起身,勉强调动体内残余的微弱气息,运转起最基础、最简单的周天循环。
那稀薄的能量,如同久旱后艰难渗出的涓涓细流,正一点一滴、极其缓慢地冲刷、浸润着那些早已濒临枯竭的“河床”
——他受损严重的经络。
景元那日离去前留下的寥寥数语,如同滚烫的烙铁,深深印刻在彦卿的脑海深处,时时刻刻都在回响,撞击着他的心神。
“活着,才能继续握剑。”
“伤好之后,来神策府见我。”
没有催促,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然而,正是这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远比任何疾风骤雨般的苛责更令人心悸难安。
他清晰地感知到,太卜司那道无处不在、冰冷而精准的监视视线,自他苏醒那一刻起,便骤然增强了聚焦的强度,如同实质的探针,几乎寸步不离地锁定着他,似乎要将他恢复过程中每一次微弱的能量涟漪、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巨细靡遗地记录下来,归档在案。
终于,在他能够勉强支撑着身体下地行走,体内那微弱的力量也恢复至十之一二的程度时,来自神策府的正式传唤抵达了。
没有选择余地,亦不容丝毫迟疑。
他换上了那身干净的云骑军常服,布料摩擦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努力挺直脊背,试图将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虚弱与苍白深深掩藏。
每一步踏出,都感觉异常沉重,这沉重不仅源于未愈的伤势对身体的拖拽,更源于内心深处对即将踏入的未知漩涡的凝重与不安。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矗立在罗浮权力之巅、象征着至高威严的殿宇——神策府。
神策府内庄严肃穆依旧,空气仿佛都凝结着无形的威压。
值守的云骑将士如同冰冷的雕塑,肃立无声,偌大的空间里,唯有彦卿靴底落在光洁如镜的玉石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回响,清晰得有些刺耳。
他被径直引至景元平日处理军机要务的正厅。
厅内并非只有景元一人。
符玄正静立于厅内一侧巨大的星图之前,她银白如雪的长发垂落肩头,星辉流转的眼眸低垂,指尖似乎正随着无形的轨迹轻轻划动,进行着某种深邃的推演,并未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踏入厅内的彦卿。
另有数名身着高阶将领服饰的身影分列两旁,其中不乏彦卿熟悉的面孔。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那些目光便齐刷刷地扫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探究的好奇,以及一丝丝深藏眼底、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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