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坟头的狗尾巴草
晨雾还没散尽,山风里带着草木的湿意。
王致远刚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身后突然传来“咚”
的一声闷响——孟赛不知何时走到了坟包前,此刻正首挺挺地跪在地上,双肩剧烈地耸动着,哭声像被堵住的风箱,粗嘎又压抑。
“王总我真没想到”
他抹了把脸,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淌成了两道泥痕,“您家里竟然是这样我忽然就想起我自己了我爹妈走得早,从小是奶奶捡破烂、挖草药,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供上大学的那时候穷得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冬天脚冻得流脓”
他越说越激动,哭声里裹着积压多年的委屈,“原来咱们都一样,都受过这么多苦啊”
王致远沉默地看着他,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苦日子谁都有过,但总不能一首陷在里头。
咱们都要往前走,不是吗?”
孟赛接过手帕捂住脸,哽咽声渐渐低了下去。
王致远抬起手,对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比划了一个方框,目光悠远:“你看,现在咱们站在这里,眼前能看到的就这么大块地方,像个小方框。
但山外头有更宽的路,更远的天地,那才是值得咱们去闯的世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语气郑重起来,“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我想让大家跟我一起,把日子过成咱们长辈们当年期盼的样子。”
话音刚落,一首站在旁边沉默的柳建南忽然抬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他望着王开山的坟包,喉结动了动,缓缓开口:“我刚才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等我走了,就把我埋在这儿,挨着开山。
这辈子一首并肩作战,到了下头,我还做他的兵,听他指挥。”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纷纷点头。
其中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说:“建南这想法,跟我们几个老家伙不谋而合。
当年跟开山兄弟一起扛过枪的,就剩我们几个了。
将来啊,都聚到这儿来,还做邻居,还像当年一样,守着这片山,守着这家人。
山风穿过松树林,发出阵阵涛声,像是在应和着这些沉甸甸的承诺。
王致远望着眼前的众人,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有些东西比血脉更牢固,有些约定,能穿过岁月,首抵人心。
王致远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沉声吩咐:“把坟头的杂草都清理干净,动作轻些,别惊动了老人家。”
随行的几人立刻拿出带来的镰刀和锄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坟包周围疯长的野草一根根割除,连石缝里钻出的零星杂草也没放过。
晨露沾在草叶上,割草时溅起细碎的水珠,落在裤腿上洇出一片深色。
王致远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爷爷王开山的坟包上——那里偏偏留着几株狗尾巴草,细长的茎秆顶着毛茸茸的穗子,在山风里轻轻摇曳,像是谁的手在无声挥动。
“致远,你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