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死寂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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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黑色岩石紧贴着柳致的脸颊，那粗糙坚硬的触感是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真实。

每一次破风箱般的喘息都撕裂着胸腔，带出铁锈与金属混合的血腥气，还有那股萦绕不散、深入骨髓的水银腥甜。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剧痛边缘沉浮，每一次下沉都像是要被那银色的死亡深渊重新拽回。

*不能睡…不能…*

兵王的本能在灵魂深处发出尖锐的警报。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满口的血腥味让他濒临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了一丝。

**动起来！

柳致！

**

他仅存的右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而晃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下巨大黑色石台粗糙的表面，上面散落着一些深褐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斑驳痕迹，像泼洒了无数年的陈旧血污。

更远处，是翻滚着诡异银光的巨大汞池，池面升腾着肉眼可见的、带着金属反光的淡淡雾气，无声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他必须离开这剧毒的池边！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柳致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匍匐。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眼前阵阵发黑，右肩的石化冰冷和全身伤口的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石台的边缘，投向更深处。

石台连接着一个更加巨大、更加空旷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地宫甬道和校场那种精心打磨的条石，也没有精美的壁画和雕塑。

只有**原始**与**荒凉**。

穹顶是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顶壁，高得隐没在绝对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如同遥远星辰的幽绿晶石镶嵌其上，吝啬地投下几缕惨淡的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柳致看到脚下是巨大、未经打磨的岩石地面，开凿的痕迹粗粝而狂野，布满了碎石和厚厚的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石粉味，还有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水银腥气，似乎是从这空间的更深处弥漫出来的。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被遗忘的……**工坊**。

或者说，**殉葬坑**。

目光所及，散落着锈蚀不堪的巨大工具：需要两人合抱的青铜巨锤、扭曲变形的青铜撬棍、断裂的青铜链环……它们如同巨人的遗骸，沉默地躺在尘埃里，诉说着当年开凿的艰辛与暴力。

一些巨大石块的旁边，散落着尚未雕琢完成的石俑粗胚，有的只凿出了模糊的人形轮廓，有的断成了两截，冰冷地指向黑暗的虚空。

然而，真正让柳致仅存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的，是这片空旷洞窟的角落。

那里，**堆积如山**。

不是碎石，不是工具。

是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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