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断流

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带着淤泥的腥腐和浓重的血腥。

女子铁钳般的手指深陷进柳致胸前的皮肉，几乎要捏碎他本就断裂的肋骨。

那双近在咫尺的水下幽瞳里，燃烧的是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比周围虎视眈眈的鳄鲶更加冰冷致命。

一起死？

阿蛮的血仇未报！

胤帝还在龙椅！

陈胜还在肆虐！

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如同滚烫的岩浆，在濒死的冰寒中轰然爆发！

柳致被污水呛得扭曲的脸上，猛地迸发出野兽般的狰狞！

“呃…啊——！”

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带着血沫的腥气。

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昂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瞪视着女子冰冷的双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腑里硬生生抠出来，嘶哑、断续，却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决绝：

“玉…玉牌…西北…鬼戎…天葬坑！

！”

（虚假情报！

）

“鬼戎…天葬坑…”

女子重复了一遍，冰冷眼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审视。

就在她分神判断这情报真伪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条潜伏在更深淤泥中的巨大阴影，如同蓄力已久的攻城弩，猛地弹射而出！

那布满疙瘩的灰黑色巨尾，带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抽在女子毫无防备的侧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即便在水下也清晰可闻！

“噗——！”

女子身体剧震，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猛地从蒙面巾下喷出，在水中化开一团浓重的猩红！

她抓住柳致衣襟的手瞬间脱力，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出去，撞断几根腐朽的芦苇根茎！

那块被柳致贴身藏匿、冰冷坚硬的黑玉牌，在撞击和女子脱手的瞬间，从她指缝间滑脱，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沉向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如墨的河底淤泥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竹简！

唯一的生路！

**

机会！

柳致被那声清晰的骨裂和女子喷涌的血雾刺激得精神一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剧痛和窒息！

他仅存的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伸向自己胸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内衬！

牙齿！

用牙齿！

他猛地低头，用牙死死咬住内衬边缘一根坚韧的、浸透了血水的绑绳，头颅疯狂地左右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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