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蚀骨噬魂
冰冷的雨点如同断线的钢珠,裹挟着十万大山特有的、腐烂瘴气的腥甜气息,密集地砸在柳致脸上。
每一滴都像细小的冰锥,刺穿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正沉向一片无光的沥青海渊,粘稠的黑暗包裹着、撕扯着,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窒息和更狂暴的痛楚漩涡。
蚀骨的剧痛源自左手掌骨深处——那枚深嵌血肉的钥匙碎片,已不再是冰冷的异物,它苏醒了,如同一颗贪婪的活物核心,在脉动,在尖叫!
暗金色的流纹以碎片为原点,如同无数条剧毒藤蔓的根须,沿着臂骨的缝隙疯狂向上蔓延、分叉、渗透。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双重酷刑:骨髓深处是万载玄冰冻结般的阴寒,仿佛要将灵魂都冻裂;而神经末梢却被无形的烧红铁钎反复穿刺、灼烫,每一次都让他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
到那邪异的金属正在“生长”
,以他的血肉为温床,以他蓬勃的生命力为养料,贪婪地同化着、改造着。
指尖传来阵阵僵硬和麻木,仿佛皮肉之下正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滋长出冰冷的金属!
这枚碎片,这“偃师”
的造物,正冷酷地执行着它的终极指令——将“龙焱”
的兵王,彻底转化为一具没有灵魂的金属傀儡。
“呃啊……”
一声破碎压抑到极致的呻吟,艰难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瞬间便被狂暴的雨声吞没。
“柳…柳致……”
一个更微弱、更断续,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的声音,却顽强地穿透了厚重的黑暗与雨幕,钻入他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
阿蛮!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刺穿了粘稠的沥青!
柳致猛地睁开了眼!
猩红的瞳孔在雨水中剧烈收缩,艰难地对焦。
视线模糊晃动,如同浸水的油画,最终死死地定格在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上。
阿蛮侧躺在他身前冰冷的泥泞里,小小的身体蜷缩成防御的姿态,却因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左肩处撕裂灵魂的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新剥的骨殖,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抽吸,胸腔起伏微弱得令人心碎。
左肩那道被“平衡血引”
暂时封住的蛇毒伤痕,此刻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紫黑色的毒痕如同盘踞的蜈蚣,与暗红色的血引能量化成的狰狞毒蛇,在她白皙脆弱的皮肤下疯狂地撕咬、对冲、角力!
每一次能量的剧烈碰撞,都让阿蛮瘦弱的身体像被无形重锤击中般猛烈痉挛,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她齿缝间溢出,又被更大的雨声淹没。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绝望的冷汗,浸透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黏在毫无生气的脸颊上。
她那双曾经清澈如山泉、盛满好奇与生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濒临熄灭的灰烬,正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哀地望进柳致猩红的眼底。
而她那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却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死死地、指节泛白地攥着萨鲁临终抛出的那个破旧兽皮药囊。
那是黑暗深渊里,唯一透出的一线微光。
“药……”
阿蛮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吐出的气音微弱得几乎被风雨撕碎。
她的目光,带着千钧重担,缓慢而坚定地移动:先是落在自己紧攥药囊、指节发白的手上,然后艰难地转向柳致那只深嵌着邪恶碎片、暗金流纹疯狂搏动的左手,最后,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死死地钉在柳致猩红暴戾的眼瞳深处。
药!
萨鲁的药囊!
柳致残存的、属于兵王的理智和本能,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炸开!
那是他们绝境中唯一的生门!
他必须拿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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